13、我爱你 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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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过得平平淡淡，除去谢岁君几人来过几次，没什么乐趣。
为了省电，视频录得断断续续。这是个让人略有后悔的决定，少见了许多眼。
不知不觉已是五月中旬。
自事情暴露之后，尚久果真按沈寻合所说，任何难受都告诉他。
看着倒是乖，每每被病痛折磨，就哼哼唧唧往人怀里钻。
沈寻合垂眸，看见怀中人额间全是汗珠，身子抖得厉害。
他将人抱紧，尚久便顺势攥紧他衣角。
“沈寻合……”尚久牙齿打着颤，沙哑呢喃，“冷……”
接收到信号的沈寻合一把抓起他双手。
果然很凉，像冰块。他一手抓着塞进自己衣内，紧贴自己温热的肌肤。
另一手，沈寻合抽来一张纸巾，动作轻柔的为他擦拭。
“最近，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发病越来越频繁，痛楚时强时弱。
疼得厉害，终于打完止痛药，被点到的尚久咽下喉间腥甜，缓了几分才有力气回答，“确实。”
应该是撑到尽头了。
想到这，心下悲伤猛涨，伴随不舍，遗憾等各种情绪交织，几乎将尚久淹没。
沈寻合望向忽然间奶呼呼蹭他脖颈的尚久，神情有片刻呆愣。
“沈寻合。”
他有些无奈，“又叫我，怎么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话一出口，就听见沈寻合不假思索的回答，“会。”
“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吗？”
尚久早比以往瘦了许多，咧开嘴，近乎包骨的手指拨弄他发丝。
他语气轻巧承诺，“我也会一直陪你。”
直至一生尽头，永远爱你。
是我终极一生的承诺。
可这般话语下，沈寻合却莫名有些心悸，他握紧尚久冰冷瘦削的手。
下一秒，录像断了。
相机没电关机。
骗子。
我会一直陪你，是个巨大的谎言。
更准确来说，尚久嘴里几乎全是谎话。
赞同他，说自己会长命百岁，是假话。
说从哪天才开始难受，是假话。
说会一直陪着他，更是假话。
早就是强弩之末。当时的沈寻合就像个傻子，彻彻底底信了尚久鬼话。
我以为你能陪我很久。
为什么偏偏就是那周呢？
偏偏是那周忙到连轴，回家倒头就睡，一周都没去医院。
周一上午，罕见没课，当他带着早餐与道歉小甜点来医院时，却只见一个空的，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病床。
以及一纸单薄的死亡证明。
沈寻合抓着那张纸失神，“怎么会？”早餐与点心尽速从手上掉下，砸在地面，耳边独剩嘈杂与耳鸣。
他在原地伫立许久，直到被一个女生唤回神智。
小护士很小心地拍了拍他肩膀，“请问，您是尚先生的爱人吗？”
爱人？
沈寻合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是，我是他朋友……”
红着眼眶的小护士讶异地发出惊呼。
“唉，您不是沈寻合先生吗？！”
“对不起，对不起。”她为“认错人”而道歉，一心想赶快离开。
听见自己名字，本在发愣尚久何时有对象的沈寻合立马回头叫住她，“等等！”将小护士吓了一跳。
沈寻合迟疑着，“你刚刚说……谁是他爱人？”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易发觉的颤抖，小护士特意低头看手心里那张纸条确认。
“沈寻合，沈先生。”
耳边嗡鸣更甚，他嘴唇嗫嚅，“……是我。”
小护士确认身份，将相机递给他，“这个尚先生托我一定要交给你。”
“……”
回忆就此结束。
房间没开灯，一片暗色。沈寻合蜷缩在洁白的毛绒地毯上，手中死死攥着一个贴着白色风干小花点黑色相机，指节发白。
地毯此时已然不知吸收多少水分，原本根根分明的绒毛，如今湿哒哒团在一起。
哪怕发丝与衣衫皆被沾湿，沈寻合也顾不上管，沉溺在情绪之中。
五月二十三日。
今天，其实是沈寻合失去尚久的第三天，他终于有勇气打开录制已久的视频。
明明该是炎炎夏日，却淅淅沥沥下起大雨。
他开着窗子，任由风雨侵入。
冷透了。
就像沈寻合的心一样。
沈寻合眼底满是红血丝，抖着手将视频往后滑。
他还想看看，尚久都留下些什么。
最后两段录像间隔许久，估计是尚久找护士充电最后录下的，时间不是很长。
他点开视频，映入眼帘的是尚久异常苍白的面容。
看视角不像是挂墙，反而像是把相机放在小桌板上面。
尚久垂着眼，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冲镜头虚弱地勾了勾唇。
“沈寻合，当你看见这段录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你……哎呀，我还能跟你说什么呀？”
他拄着额头装作思考，忽地笑出声，“我猜你现在一定一脸平淡吧。”
尚久一“哼”，“臭冰山，一天天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我说，你这样怎么行？”
“这样以后容易找不到对象滴~”
尚久越说越起劲，可那眼底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声音渐渐哽咽，“你说你……”
话刚出口，喉间突然不适，他呛咳出声，殷红血液顺着指缝流下。
一点一点落在被上。
像在洁白雪地里开出的朵朵红花。
沈寻合看着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疼极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尚久伸手想要遮住镜头，“别看，别吓到你。”又想起手心沾满粘稠血液，改为手背虚虚遮挡。
“你先等我擦一擦。”
半晌，他重新在镜头露面。
“寻合哥哥。”声音又甜又糯，“我就不说太多啦~”
“反正，以后哥哥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他抬手比心，“我爱你。”
“但幸好你不爱我。”
“我也愿，你从未爱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