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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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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东京，空气湿热得像是刚蒸好的桑拿房。
但对于多萝西·米勒来说，这种黏腻的空气里却掺杂着一丝名为“恋爱”的甜腻气泡。自从那盒曲奇被收下后，她和空条承太郎之间那种冰冷的隔阂，似乎开始消融了。
至少，他不再对她摆出那种“再靠近我就揍你”的死亡凝视了。
更让多萝西惊喜的是，承太郎居然开始对她展露出了某种……依赖？或者说，一种基于“审美”的咨询。
“喂。”
那天放学，承太郎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走人，而是站在鞋柜前，用手指戳了戳多萝西那件搭在制服外面的针织衫。
“这件衣服，”他皱着眉，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不耐烦，“颜色太亮了。”
多萝西当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淑女的微笑：“这是今年流行的颜色哦，承太郎同学不懂就不要乱说。”
“呀嘞呀嘞daze。”承太郎压了压帽檐，但并没有走开。
从那以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承太郎那身原本板正得像制服模型的黑色立领校服，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先是领带不再系得那么紧，然后是衬衫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衬衫。最明显的是，他不再规规矩矩地穿着外套，用那股不良少年的痞气，硬生生把校服穿出了高价定制西装的气场。
“果然，帅哥只要稍微打扮一下，杀伤力就是毁灭性的。”多萝西看着走廊尽头那个高大的背影，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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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涩谷的街头人潮汹涌。
多萝西拽着承太郎走进了一家复古银饰店。
这是她策划已久的“改造计划”。
“试试这个。”多萝西踮起脚尖，从货架上取下一条粗壮的金色银链，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承太郎立领校服上挂。
承太郎身高太高，她挂了几次都没挂上去，最后只能扶着他的小臂借力。
男人低头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像小松鼠一样忙碌的金发少女，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身前忙碌，带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很奇怪。”承太郎摸了摸那条金色的链子，眉头微皱。
“这样多酷啊！”多萝西理直气壮，“这叫‘重量级不良’，很适合你。”
承太郎没再说什么，付了钱，戴上了。
走出店门时，多萝西突然盯着他的耳朵看。
“承太郎，”她眨了眨眼睛，“你的耳垂看起来很适合打个洞。”
“不要。”承太郎想都没想就拒绝。
“就打一个！很小的钉子，蓝色的，跟我这双眼睛的颜色一样！”多萝西开始撒娇攻击，“打完我们去吃那家超贵的寿喜烧，我请客！”
半个小时后。
穿孔店的椅子上，承太郎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要上刑场的是别人。
“嘶——”
耳钉枪响的那一刻，承太郎面无表情，连哼都没哼一声。
倒是多萝西，看着那根银针穿过软骨，疼得龇牙咧嘴，仿佛那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痛痛痛……下次不陪你来这种地方了。”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虽然那里并没有伤口。
但当她看着镜子里，承太郎左耳上那枚闪耀的蓝色耳钉，再摸摸自己右耳上同款蓝色耳钉时，那种“同步率”带来的甜蜜感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疼痛。
“我们好像情侣款哦。”多萝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承太郎瞥了她一眼，压了压帽檐：“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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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甜蜜的日子总是伴随着阴影。
周三课间，多萝西因为生理期肚子疼，去了一趟位于教学楼另一侧的厕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熟悉议论声。
“喂，你看到了吗？今天早上承太郎前辈又跟那个转校生走在一起。”
“就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叫多萝西的？”
“对啊。说实话，她长得是真漂亮，但怎么看都不像承太郎前辈喜欢的类型啊。”
多萝西正准备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说？”另一个声音接话道，“我记得承太郎前辈以前好像说过，他喜欢的是那种……大和抚子类型的女生吧？温柔、贞静、黑长直的那种。”
“是啊，那个多萝西太张扬了，像个西洋娃娃。估计也就是玩玩吧？毕竟承太郎前辈那种人，怎么会真的跟那种风格的人交往啦。”
“啪嗒。”
是隔间冲水的声音。
那两个女生以为有人，吓得赶紧拎着包包溜了出去。
多萝西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发耀眼、五官深邃的自己。
大和抚子。
这个词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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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多萝西有些心不在焉。
“舅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什么是‘大和抚子’啊？”
正在盛汤的舅妈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啊，是指日本传统的理想女性形象啦。像深谷里的幽兰一样，温柔、谦逊、顺从，皮肤白皙，留着乌黑的长发……总之，就是那种很东方、很内敛的美人。”
舅妈还在说着什么，多萝西已经听不清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味增汤，汤面上倒映出她碧蓝的眼睛。
温柔？谦逊？顺从？
她多萝西·米勒，从小在纽约长大，最爱的是鲜艳的红唇、夸张的饰品、张扬的个性。她连制服裙都要改短三厘米，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温吞水一样的“大和抚子”？
那一晚，多萝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蓝色耳钉，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改变吧。既然你喜欢他，就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大和抚子多好啊，大家都喜欢。”
另一个小人说：“你疯了吗？把你这一头金发染黑？把你这些漂亮的衣服都扔掉？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那还是你吗？”
她想起了承太郎。
他之所以吸引她，不正是因为他那种“我就是我，谁也别想改变我”的霸气吗？
如果他喜欢的只是那种温顺的黑长直，那他当初为什么要收下她那个张扬的曲奇盒子？为什么要戴上她选的金链？为什么要陪她打那个叛逆的耳洞？
“呀嘞呀嘞daze。”
多萝西在黑暗中模仿着他的口头禅。
她突然想通了。
如果承太郎喜欢的是虚假的伪装，那他也就不是那个让她心动的空条承太郎了。
“我才不要变成那种类型。”
多萝西猛地坐起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宣布。
“我是多萝西·米勒。我是纽约来的大小姐，我爱红色，我爱金色，我爱闪闪发光的东西。如果他喜欢我，就必须喜欢全部的我。”
她摸了摸耳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大和抚子什么的，去见鬼吧。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