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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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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午后，东京难得的放了晴。
铃木家的老宅总是有种时光停滞的味道。阳光透过樟子纸的门扉，洒在廊下的木质地板上，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多萝西因为前一天熬夜追动漫，中午才爬起来。美智子则因为忘带了钥匙，跑回老宅来找。两个百无聊赖的少女，在美智子母亲的允许下，开始翻找储藏间里的旧物。
“哇，这是什么？”多萝西从一个檀木箱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封面是绒布的，已经有些褪色。翻开第一页，并不是彩色的照片，而是泛黄的黑白照，甚至是那种老式的玻璃底片洗出来的照片。
“这是外公外婆年轻的时候！”美智子凑过来，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铃木健三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严肃又英俊。而他身边挽着他的女子，竟然是外祖母玛丽。
但让多萝西瞪大眼睛的是，外祖母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慈祥老奶奶的样子，而是烫着夸张的蜂窝头，穿着超短的蓬蓬裙，叼着一根烟，眼神桀骜不驯，活脱脱一个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叛逆辣妹。
“天哪！”多萝西捂住嘴，“外祖母年轻时候居然是这种风格？比我还狂野！”
“嘘！”美智子笑着捣了她一下，“奶奶年轻时在纽约可是有名的摇滚乐手呢。”
两人继续往后翻。
然后，她们看到了宝藏。
那是两张连在一起的抓拍。
第一张，年幼的舅舅（也就是美智子的爸爸）正骑在年幼的妈妈蕾切尔身上，两个人都穿着土气的背带裤。舅舅一脸鼻涕眼泪地大哭，小手死死抓着妈妈的头发。而妈妈，那个现在在华尔街叱咤风云、能把对手逼到墙角哭的女强人蕾切尔，正张着嘴嚎啕大哭，表情狰狞得像是在演恐怖片。
第二张更有趣。两个人打作一团，舅舅的脸上被画了胡子，妈妈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噗——哈哈哈哈！”多萝西实在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这才是我的妈妈？那个连笑一下都要计算肌肉走向的蕾切尔·米勒？！”
美智子也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爸爸居然被打哭了！天哪，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哭！”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恶作剧的光芒。
“藏起来。”多萝西迅速抽出了那张蕾切尔哭鼻子的照片，“这张是今晚的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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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客厅里灯火通明。
马克正在书房处理邮件，多萝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爸爸。”她压低声音，像特务接头一样。
马克摘下眼镜，看着女儿神秘兮兮的样子：“怎么了？闯祸了？”
“你看这个。”多萝西像献宝一样，把那张黑白照片递了过去。
马克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僵住了。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哈哈……我就说这张照片找不到了！原来被你姥姥收起来了。你看你妈妈那时候那个发型，简直是个小疯子。”
“原来你早就看过了！”多萝西捶了他一下，父女俩在书房里笑作一团。
“嘘！小声点！”马克一边笑一边指着门外，“你妈妈就在客厅。”
多萝西眼珠一转，坏笑道：“爸爸，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挑衅一下女王陛下？”
马克立刻摇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我可不敢，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去送死吧。”说完，这位华尔街高管光速溜出了书房，把女儿卖了。
多萝西看着父亲落荒而逃的背影，咬了咬牙：“没义气的家伙。”
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捏着照片，走到客厅沙发前。
蕾切尔·米勒正端着红酒，一脸惬意地看着财经新闻。她虽然穿着家居服，但坐姿依然挺拔，透着一股女强人的威严。
“妈妈。”多萝西把照片举到她面前，挑衅地晃了晃，“看来你小时候，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
蕾切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一瞬间，多萝西似乎看到了母亲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空气凝固了三秒。
随即，蕾切尔放下了酒杯，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Dorothy. Miller.”
“是！”多萝西条件反射地立正。
“看来你是想提前体验一下‘大和抚子’那种‘温良恭俭让’的死法了？”
“不不不，我不是……”
蕾切尔猛地起身，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纤长的手指直接攻击她的腰间痒痒肉。
“啊！救命！妈妈我错了！”多萝西在沙发上笑得满地打滚，“我不该翻旧照片！哈哈哈哈！放过我！”
“错哪儿了？”
“不该嘲笑您的发型！不该说您哭得像小猪！哈哈哈哈！停！”
“这就对了。”蕾切尔这才收手，整理了一下睡袍，恢复了高冷的形象，“想要挑战妈妈，你还早一百年呢。”
多萝西瘫在沙发上，气喘吁吁，最后为了保命，签下了“明天帮妈妈按摩一小时”以及“把那盒难吃的日本点心全部吃掉”的不平等条约，这场母女大战才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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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多萝西躺在被窝里，浑身酸痛，但心情却异常轻盈。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右耳上的蓝色耳钉。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的枕边。
今天看到妈妈小时候的照片，让她突然意识到，即便是像妈妈那样强大、完美的人，也曾有过那样狼狈、真实、充满生命力的一面。
每个人都不是平面的，哪怕是那个看起来像冰山一样的空条承太郎。
多萝西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JoJo的家里人是什么样的呢？
他有像妈妈蕾切尔那样的女强人母亲吗？还是有像外祖母玛丽那样叛逆的奶奶？
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会像马克爸爸那样，虽然平时严肃，但其实很爱看女儿出糗吗？
他回家会穿睡衣吗？会对着电视吐槽新闻吗？
想到承太郎穿着卡通睡衣的样子，多萝西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但笑着笑着，她愣住了。
等等。
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这难道不是……已经在考虑见家长的程度了吗？
“啊啊啊！多萝西·米勒！你在想什么啊！”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个高大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睡觉！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她对自己下达了强制命令。
窗外，东京的夜色深沉。而在少女的心底，那颗名为恋爱的种子，正趁着夜色，悄悄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