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李文遇

16、我不会离开你 唐季吃

　　唐季吃完饭，收拾餐盒的时候问我：“魏越明，你喜欢吃蛋糕？”
　　我没有说话。蛋糕么，偶尔吃一吃还行，吃多了还是会觉得腻。
　　“嗯……也还行。”我回答他，确实是还行，只有生日的时候会吃。
　　唐季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沉默又在这间办公室蔓延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喜欢他，明明很想黏着他，跟他说很多事情，但是现在这件事好像走反了。
　　我不信那么聪明的唐季察觉不出来。
　　“你怎么了？这几天总觉得你怪怪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果然，唐季又坐在我身边问我。
　　“有么？”装傻中。
　　“……”唐季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到最后，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在说话了。
　　喜欢一个人是逃避的，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即使光环再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还是会下意识逃避。
　　唐季看出我不想回答，于是将话题转移了：“快到元旦了，你准备怎么过？”
　　被问的一愣，怎么过，往年是怎么过的？与家人团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一顿饭，然后吃汤圆。北京禁止燃放烟花。我们会在过新年的时候去到廊坊那放烟花，其实也没有很好玩。不过是念旧罢了。
　　“就很平常，吃一顿饭睡一觉就过去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
　　“北京不是有跨年倒计时吗？”唐季好奇的问道，像个好奇宝宝。
　　“有啊，只是我不爱去。”我回答他，是真的不爱去，好多人，不喜欢人多地方，即使没有真的碰见过他们。
　　往常都是和朋友聚在一起看他们跨年，时间一过那种激动兴奋就统统不见了。
　　唐季认真的点头，眼里充满兴奋，他兴致勃勃的说：“我也想去！看着很好玩！”
　　我懒散的坐姿一下子变得板正起来：“你想去？”去哪里看？北京？
　　“废话，当然是去北京看啊。”唐季损我。
　　“元旦吗？”我问道，元旦的时候不好玩，其实过新年也不好玩。
　　“元旦可能去不了了。”唐季带着失落，我看出他眼里的落寞，其实可以去的，但我没有说。
　　“那就过年的时候去北京？”我提议。
　　唐季思考了一阵，没有说话。就当我以为他又要说未来的事未来说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可以啊，你陪我去吗？”
　　！
　　你想去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将话题又硬生的转回他的生日上。
　　但是唐季的兴致不是很高，可以说与去北京的话题，兴致被砍了一大截。他最后跟我说：“我不太喜欢过生日。”
　　不喜欢吗？
　　我思索了一阵，没有在说话，只是跟他说好好上课，下午我来接你就提着餐盒回去了。
　　唐季应好，但是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失落。

　　回去的第一瞬间我找到了周大哥，他看到我第一句话问我：“你逃课了？”
　　什么鬼吗，我怎么会逃课！
　　我摇头，说：“没有，今天没有我的课而已。”
　　周大哥点点头，问我：“怎么跑着过来？我又不会跑。”
　　不是，是因为我太想了解唐季了，我想了解他的一切过往，之前的他说的那一切都不过是轻轻揭开了一点点角。还不够，我还想要了解他。
　　我没有拐弯抹角：“周大哥，唐季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很好奇为什么。
　　周大哥有些惊诧，他问我：“怎么了？他不喜欢过生日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应该对生日期待吗？即使没有但好歹也要有一丝丝期盼吧。
　　似乎是看出我的不解，周大哥挠了挠头：“小季不喜欢过生日是因为每年的这一天都太潦草了。其实我也有给他买过蛋糕只是他不喜欢。”
　　哦？怎么说？
　　我期待的看着周大哥，眼里似乎在说还有呢？
　　“他可能是觉得每年给他过生日花费的钱太多了吧，近几年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都说不想要。”周大哥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点点头，了解了。
　　那如果是我送呢？唐季会不会收。我带着纠结度过了好几天。
　　唐季一直没有对生日的期待，每一次问他，他都说没什么好期待的，就和平常一样。

　　十二月十七号，距离唐季的生日还有三天。这天的课很满，巧的是我要送给唐季的表到了，只能下午上完课去拿了。但又不想唐季看到。
　　看向腕表，已经八点五十分了，要到我上课了，唐季还没有回到他的位置上，是还没有上完课吗？还是被他们叫住要问问题？有些焦灼，他没回来我心里有些不安。
　　我快步向教室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唐老师！还有三天就要到你生日了！但是那天是星期天，我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唐老师，生日快乐！祝你……祝你在新的一岁健健康康的！”
　　“唐老师，生日快乐！”
　　每一声祝福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酸软，充满酸涩。每一个人都记住唐季的生日，每一个人都给他送上了祝福。
　　唐季笑着应下了，他说谢谢你们，我最可爱的孩子们。

　　刚出门的唐季看到我险些将手里的东西给砸下去，他看到是我问我：“你来多久了？”
　　“刚来的。”我回他，全然没提自己蹲得脚有些麻。
　　他点点头说我回办公室了。我目送他回教室，才进的班级。
　　他们一看到我就对我说道：“魏老师你骗人！你明明来了有好一会儿了！”
　　“你为什么要骗唐老师？”
　　我回应他们：“没有骗他，老师会跟你们唐老师解释的。”确实，撒谎是不对的，但我在唐季面前撒的谎还多吗？但这都是善意的谎言。
　　自我梳理中……
　　他们这才点点头：“魏老师，撒谎是不对的。”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这副可爱的面容，点了一下头说老师会改的。

　　上完三节课，已经没有力气在说话了，回到办公室，唐季看到我就忍不住笑起来：“魏越明，你怎么撒谎呀？”
　　我有些懵，他怎么知道的？我尴尬的笑了笑，对他说：“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在那蹲得太久，心里有负担嘛。”其实是想早点看到他。
　　“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对了，我中午要出去一趟。”
　　我和唐季几乎是同时开口。
　　唐季微微愣住，他问我：“你要出去？”他似乎是没想到。
　　我点点头，没有在说话，只是拿上车钥匙，对他说：“放心，我很快回来的。”不用担心我，我会回来的。
　　唐季嗯了一声，对我说：“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百达翡丽5078P。
　　很适合唐季。他戴上肯定会很好看。
　　我把它放进柜子里，又开车到学校。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估计唐季已经睡了。
　　我走进办公室，发现唐季正在看看手机，他听见声响转头看见是我，眼睛都亮了。
　　“你回来啦？”语气里带着欢快。我点点头，问他：“你这个点不应该睡觉吗？”按照我对唐季的了解，他这个点肯定会睡觉的，为什么现在不睡？
　　“我睡不着。”唐季看着我走到我的位置上对我说道。
　　胡扯！
　　我在心里说着，胡扯，肯定是随便编一个理由来敷衍我。这让我想起了之前编一个理由来哄唐季，原来这么明显吗？
　　“真的？”我带着试探的问他。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很好玩吗？”唐季说完这句话就扭头不再理了，气鼓鼓的，很像河豚。
　　心里直发笑。

　　十二月二十号。唐季的生日到了。周天，唐季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很平常的过着这一天。
　　但是唐季的手机不太平常。
　　首先是十二点第一个电话打过来，唐季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一个酷boy的声音：“季，生日快乐！”
　　唐季简单的对他说谢谢，与他聊了一些日常就挂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直到早上九点钟，已经有整整三十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你问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每次我想和唐季讲话的时候，都会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然后唐季带着歉意的看向我，就接他的电话去了。
　　花都要谢了……

　　中午十二点，周大哥神神秘秘的把我叫了出去，他靠近我对我说：“小魏，你帮我拖住小季，我要给他做一顿大餐。”我有些纳闷，但还是点头。
　　“周叔跟你说什么了？”一回到宿舍唐季的声音就传进我的耳膜。
　　我抬起眼，没有搭理他，只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的电话下一秒就会响。”
　　唐季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我就知道，肯定会响的。唐季太耀眼了，太好了。

　　在打完那一通电话后，我对唐季说：“你需要话费不？”
　　唐季摇了摇头，只是重复着那一句话：“周叔对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对他说：“他说祝你生日快乐，希望新的一岁你能平安喜乐，幸福安康。”这应该不算扯谎吧……
　　唐季笑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周叔还是重复着这句话话。”
　　嘿，还真让我猜中了。
　　唐季看向我，我坐直，对他开口：“唐季，生日快乐！”
　　唐季，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开心，幸福，更希望你爱你的人越来越多。

　　周大哥亲自烧了一顿丰盛的菜，他叫我们过去的时候，唐季还凑近我的耳朵：“魏越明，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同他咬耳朵：“这是他的一片心意，况且这不是庆祝你诞生，而且今天还是澳门回归的日子，喜上加喜嘛。”
　　解释了一大通，又哄了他好一阵子。

　　“小季，祝你二十五岁生日快乐！”周大哥举杯庆祝他。
　　唐季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周叔，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啦！”周大哥摆摆手说，“一家人说什么客气的话！”
　　唐季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对，一家人不说那种客气话！”

　　一顿饭吃完快要十二点了，唐季生日要过去了，而我的礼物还没有送到他手上。
　　或许是是我的焦急写在脸上了，唐季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能不着急吗？
　　“没事啊。快点回宿舍吧，很冷。”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
　　在快要到宿舍的时候，我放慢脚步，等到唐季走到我面前我在跟上他。
　　一直到宿舍门口，唐季准备要开宿舍门的时候，我跟他说：“唐季，生日快乐。”
　　“我听到啦。你已经……”话没说出口，因为唐季打开了宿舍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我，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于是，我我牵起他的手朝宿舍走去，边走还边说：“唐季，生日快乐。”

　　我将那束象征着奇迹的蓝玫瑰放进他的怀里，又顺便将百达翡丽5078P戴在他的手上，很好看，非常衬唐季。
　　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我的手上，我抬头看去。
　　唐季哭了。
　　我用指腹轻轻抹去他的眼泪，凑近他：“哭什么？”
　　他忽然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在哭。

　　风雪交加的夜晚，我和唐季在阳台看雪飘落。
　　他靠在我的肩上，眼睛看着飘雪，用手指一划，对我说：“魏越明，你看，那有一颗星星。”
　　“哪里有？”我睁大眼睛也看不见那颗星星。
　　我不等唐季把话说完，就坐直身体，将对戒掏了出来,很认真的打开戒指盒。
　　我看着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伸手去摸他的睫毛，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我还是在为唐季庆生。
　　我拿出那枚刻着“WYM”缩写的戒指，轻声开口：“唐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可以待在你的身边。”一辈子不分离。
　　唐季没有说话。
　　“唐季，我喜欢你。这句话我一直在纠结，一直到我们喝酒的那天，我想通了；我非常无敌喜欢你。喜欢到想了解你的一切。”
　　“唐季，我……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答应我的告白，即使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可以在暗处默默的保护着你。
　　“傻瓜。”唐季轻轻的说出这两个字。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对我的感情的？”唐季撑着脸，中指戴着那枚戒指。
　　我用手指比划着时间，那枚刻着“TJ”的戒指在我的中指牢牢抓着。
　　“嗯……大概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能不太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好看的人。我第一见你的时候就非常惊叹，你怎么会这么好看！”一见钟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唐季笑了起来，露出他的牙齿，整整齐齐的。
　　“你这么快就喜欢我了吗？”他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的吗……”
　　我点点头，对他说：“唐季，你不用觉得惊讶，因为你本身就值得。”因为你是唐季，是很好的唐老师。
　　他拉住我的手，笑颜盈盈的：“谢谢魏越明对我的肯定。”
　　那片雪花落在我的掌心上，这是只属于我的雪花。

　　小剧场：
　　唐季：我很喜欢这束蓝玫瑰！但我最喜欢的就是魏越明了！
　　红着耳朵的魏越明和笑颜盈盈的唐季。

作者有话说

　　阴暗爬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