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李文遇

15、我和你 深夜雷

　　深夜雷声滚滚，我睁开眼睛还以为是下雨了，结果仔细一听，是周大哥在打鼾。
　　睡不着了。
　　唐季睡得有点死了，平常动两下他都会醒来，现在面对周大哥的鼾声，他竟然都没有醒过来。
　　更加睡不着了。不敢辗转反侧怕惊扰到唐季的睡眠。我努力忽略周大哥的声音，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将他从脑海里抹除掉。
　　睁着眼睛，想要熬到天亮。
　　想到了今天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我真的喜欢唐季吗？对他的感情明确吗？
　　我想到深夜勾着的小拇指，蹲在我眼前的唐季，眼睛亮闪闪的唐季，这些都已经无法从我的脑海里抹去。我发现唐季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占据了三分之一。
　　是的，我无法忽略他，无法真正的将他从我的脑海里抹除。真的抹除了，只会伤害我。这可能是他们说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这一刻，我与自己达成了共识，我喜欢唐季,喜欢他的一切。
　　想着想着，唐季动了一下，我马上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唐季千万不要醒。虽然是自己吓自己，但我还是觉得我龌龊的心思会玷污他。
　　如果唐季不喜欢我，那我也可以当个朋友，他最好的朋友。
　　但是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我会离开他，不会在他眼前出现。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强求被喜欢的那个人也同样喜欢自己；这是自私的是不道德的。
　　我放慢呼吸，我和唐季背靠背的说着，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有点紧张，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暗恋一个人。
　　慢慢的，我不自觉的睡着了……

　　“小季，小魏都是睡多久了？再不起午饭都凉咯。”我迷迷糊糊听见周大哥的声音。有点吵，想睡觉。
　　“不用叫他，昨天他收拾到三点多才睡，何况周叔你对你自己睡觉的习性不知道吗？”唐季压低声音对周大哥说道。
　　我没有再听见周大哥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是在下午三点，被手机震动给震醒了。
　　有点烦，我抓了抓头发，手抓向手机，人脸识别，打开微信。
　　是我二哥……
　　屏蔽此联系人。
　　又倒下了，睡不着了，都怪他！我有些发恼的打开聊天界面。
　　Y：那个小疯子不见了，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去北京了吗？你能让你爸爸找找看吗？
　　Y：我找不到他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
　　Y：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Y：他真的不见了。
　　？
　　不是？自己说人家是疯子，不见了比谁都着急。很无语。
　　W：你有病吧？你自己要避开人家，现在人家真的远离你了，你又找人家了。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
　　Y：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我真的搞不懂。我忍住骂他的话，将手机关闭，不想卷进他们的纠葛里。
　　下床穿鞋，到洗漱台刷牙。
　　我坐到自己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豆腐块。我摸着那床被子，心里又忍不住想起昨晚的疯狂举动。
　　我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给二哥丢下一句他不会去到北京的。他要么回家了，要么就是躲着不想见你。
　　一个人不让你找到，那你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我敢肯定二哥对那个“疯子”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否则不会来打扰我，平常都是线下联系，线上谁都不理谁。
　　“你醒了？喝蜂蜜水吗？”是唐季的声音，我抬头，唐季的手里真的有一碗蜂蜜水。
　　我摆弄着手机，这辈子好像没玩过手机一样。过了一会，我抬头，唐季还是站在那里。
　　站起身，拿起那碗蜂蜜水，其实睡了一觉根本就不需要蜂蜜水了，但还是想要喝一喝唐季亲手泡的蜂蜜水。明明都是蜂蜜水仿佛唐季泡出来的就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我喝之前，顺口问了一句是你泡的吗？
　　唐季点点头，说：“是啊，你尝尝。”
　　一口干，像喝酒一样。好粗犷……
　　在心里默默想着，像离家的战士喝的最后的酒。
　　“你喝那么快是想要呛死你自己吗？”唐季环抱手臂在胸前，看我喝蜂蜜水没忍住。
　　我放下空碗，对他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碗去洗了。
　　“你断片了？”唐季冲着我的背影说道，语气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我停住脚步，拿着碗的手抖了一下，才说：“没有，小季。”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语气里带着颤抖。
　　唐季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对我说：“我也没忘。”
　　我机械般的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去洗那个碗。

　　唐季坐在自己的床上，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只是我做的一个梦一样。
　　太不真实，有太想把这个梦延续下去，一直做着不想醒来。
　　“下次不要再捏着我的脸了。”唐季近乎抱怨的声音响起。我还没听清就点点头。等等，我抬头，看见唐季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揉得也不大力啊。”我为自己辩解着，本来手劲就不大，只是想捏捏唐季的脸。
　　“那你让我捏捏你的脸？”说完唐季就起身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颇有点盛气凌人。可我从他的眼中看到很浓的笑意，这与之前的唐季是截然相反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唐季吗？
　　我点头说好啊。
　　我以为唐季会愣住，没想到一双手捏住我耳朵，眼前是突然放大的唐季的脸。
　　我用手轻轻握住他捏住我耳朵的手，眼睛与他对视，我从他眼睛的倒影看到我的模样；青涩的我，和一点点泛红的耳朵。
　　我想扭开脸，却想到唐季的手，又忍住。这个时候必定会有一个破坏气氛的人。
　　“你昨晚就是这样的。”唐季放开捏住我耳朵的手，带着控诉的语气说道。
　　我被他逗笑了，笑得倒在了床上。唐季又环抱手，看着我笑。
　　“好笑吗？”唐季也被我逗笑了，没忍住。我还是笑，我对他说好笑啊。这怎么能忍住不笑呢？一个平时我说话他要怼一句的人，如今来控诉我了。
　　“别笑了。”唐季的笑都藏不住，他不知道我昨晚做了怎样的思想工作，才慢慢说服自己。
　　我慢慢停住笑容，坐起来，对他说：“唐季。”我喜欢你，当然后四个字我没有说出口，我怕我说出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可能就要分别了。
　　“嗯？”唐季回答我，“怎么了？”眼睛一眨一眨的，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这副模样最招人喜欢，特别是我这样的人，特别招魏越明喜欢。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我不自然的回答他，怕他能读懂我的心思。
　　他点点头，对我说：“魏越明。”
　　我抬头，看他眼里全是在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吗？
　　“叫一下你的名字。”唐季也学着我说话。我又被他逗笑了。
　　“学人精唐季。”我忍不住说了一句，真的……很像。
　　他呆愣一会儿，才一会儿，我又忍住想要上去rua他的脸。
　　“那你也是学人精，魏越明。”唐季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就匆匆逃离了这间宿舍。红着耳朵，背影匆匆的离开这里，这是不一样的唐季，是属于唐季的唐季。
　　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也还在红着。我太喜欢唐季了，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想要模仿，都想要和他同频。
　　太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会想要记住他喜欢什么，记住他的每个表情。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唐季的生日，除了蓝玫瑰，我还想要送他一对对戒，一对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对戒。
　　我打开手机，联系了Ailen。
　　很快对面接了起来，一股浓厚的英腔席卷我的耳膜：“明，怎么了？”
　　我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我做一对对戒。”
　　Ailen很爽快的答应了，我问他能不能在12月10号前做完，他很诧异，没有说什么，承诺一定会在十号前做完。
　　通完这通电话，又想着唐季的生日不能只有这些东西，我又盘算着什么样的表适合他。

　　弄完这一切已经下午六点，嗓子有些干，我干咳一声。唐季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天气逐渐转冷，需要穿厚衣服，晚上会有飘雪。
　　穿上一件厚外套，想要出门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唐季。
　　谁想到刚出门就看到唐季，带着被冷风吹过的头发，略有一点风沙粘在他的衣服上，为他的大衣增添了一丝神秘。
　　他看到我，有些好奇：“你……要出去？”明明是在问我，可言语里却是不想让我离开。我摇头，为自己找了理由。
　　“只是想试试温度怎么样。”很牵强的理由，明明打开窗就可以感受温度。
　　唐季没有揭穿我，只是说：“那你站在这里吧，当门神。”
　　嗯对，又成门神了。新增了一个职务。
　　我等他进来关上了门，没有说一句话，他又问我：“你不当门神了？”
　　“怕你饿着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说，是真的怕他饿着了。
　　唐季点了一下头，说：“那……谢谢你不帮我守大门，来帮我做饭。”
　　“要报酬的。”我轻眨了一下眼，报酬不多，就想摸一下他的头。
　　昨晚没摸到,今天试试能不能摸到。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希望上帝眷顾我。
　　“可以，你想要什么报酬？”唐季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要摸摸你的头。”话说得太快，就好像排练好的一样。
　　唐季没有再说话，沉默震耳欲聋，我意识可能说错话了，正想开口补救一下,却没想到唐季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旁炸起：“可以啊。”
　　原来刚才的沉默是他在走近我，我推开他，对他说：“你先不要靠近我，我在炒菜，油可能会溅到你。”你不要被伤到。

　　唐季端坐在椅子上，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他仰头看我，没有弹开我的手，只是任由我摸着。
　　“吃饭了。”我用手摸他的头。
　　一顿饭吃得全是寂静，那很棒了。我想开口调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唐季先开口：“你还欠我一个报酬。”
　　什么报酬？
　　也许是我的疑惑太明显，唐季放下碗筷：“你上次说的，无论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对吗？”
　　想起来了，是上次发烧住院承诺他的。我点点头，他已经想好要什么了？我瞬间坐直，看向他。
　　唐季看着我这副模样，又再次拿起碗筷，夹着菜：“我想……”话再次断了，他有些自暴自弃，“等到明年吧。”
　　我的期待落空了，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又沉默着吃完这一餐。

　　十二月份的来临，伴随着风雪，风将人刮得生疼，雪轻轻的落在肩膀上，地面上，到处都有它的身影。
　　哈着气，我拿到了那一对对戒，内侧刻着我和唐季的缩写，TJ，WYM。
　　今天是十二月九号。
　　……他还真是在十号前给我了。太守时了。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今天是背着唐季出来的，毕竟是礼物，不能让他知道。
　　我看着手机上的蓝玫瑰和手表，手表还在路上，而蓝玫瑰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会在唐季生日那天到达。
　　今天没课，我在宿舍将对戒收了起来,或许是将它们藏在我的心里面了,直到那一天的到来，它才会展现在唐季的眼前。这对对戒的命运也许就在唐季的抉择了，看它是否会留下。
　　是否会留在这里还是随着我回到北京。很紧张，也很期待唐季的抉择是什么。
　　看着对戒，静静的。
　　想去学校找唐季，想去看他，忍不住去找他。
　　说走就走。

　　“你怎么来了？”唐季看到我很惊讶，看到我身后的饭盒，他又不说话了。这让我想起小刘的男朋友，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会送饭给他。
　　而我这样不也是如此吗？送饭给自己在意的人。

　　“好软啊这个鸡翅。”唐季边吃边赞扬。我趁机问他：“唐季，你的生日……往常是怎么过的？”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稍稍思考。思考着的唐季。
　　“周叔会给我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然后身边的人会送给我一些祝福和礼物。就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唐季回答我的问题。
　　“不买蛋糕吗？”我想问问，他喜欢吃蛋糕吗？
　　“以前买过，只是我不太喜欢吃。所以后来就不买了。”唐季吃完最后一个鸡翅，才吃饭。
　　原来不喜欢吃蛋糕吗？那就不买了，我想给他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
　　是会最难忘的……

　　小剧场：
　　魏越明：小季！（围绕着唐季转了一圈。）
　　唐季：嗯。（看着魏越明转圈，最后自己也加入他）
　　一个小可爱和另一个小可爱在转圈圈。

作者有话说

　　快到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