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76、被抹掉的名字

　　点名册很厚。

　　每一页都被白塔和调查处反复涂改过。最上层是编号，下面是封存记录，再下面才是最原始的资料。

　　沈临舟用录音表一点点烧开那些覆盖层。

　　Ω-01。

　　原名：孟辞。

　　身份：旧城临时医院护士。

　　状态：白塔事故后参与救援，因接触核心回声被污染，后被转入无名病房。

　　Ω-02。

　　原名：杜予安。

　　身份：白塔外围安保，事故后主动上报实验区存在，被列入清理对象。

　　Ω-03。

　　原名：秦小鹿。

　　身份：旧城三中学生，非实验对象，误入白塔通道。

　　一页页翻下去。

　　这些人不是简单的桥影残留。

　　他们里有救援者，有被灭口的人，有误入者，有实验失败者，也有被白塔抽取过意识碎片的普通幸存者。

　　调查处接管时，他们被统一归类为“无名异常载体”。

　　于是名字消失。

　　人变成病房编号。

　　沈临舟越翻，脸色越冷。

　　乔衡厉声道：“你不知道自己在释放什么！”

　　沈临舟没有停。

　　“我知道我在看什么。”

　　“他们已经不可逆污染！”

　　“那也不是你抹掉他们名字的理由。”

　　林知叙和沈停云挡在他身后。

　　那些被乔衡唤起的无名患者不断靠近，身体僵硬，脸上盖着白布。林知叙的子弹不能真正伤到他们，只能打断行动。沈停云的黑雨能暂时压制，却无法持续太久。

　　广播又响起。

　　“Ω-04。”

　　沈临舟心口一紧。

　　他迅速翻到第四页，用录音表压住编号。

　　白光亮起。

　　Ω-04 的床铺没有塌陷。

　　床上坐起的人缓缓抬手，自己揭开白布。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许兰。”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她身上的病号服变成救援队外套，眼神也清明了一点。

　　更多患者停了下来。

　　他们像从很长的睡梦里听见了什么，开始摸索自己的床头牌。

　　乔衡脸色铁青。

　　“你在破坏封存！”

　　沈临舟抬眼看他。

　　“你把封存当坟墓，把秩序当借口。”

　　乔衡冷声：“如果他们出去，会害死更多人。”

　　“那就查清谁能醒，谁需要治疗，谁必须继续隔离。”沈临舟说，“而不是在这里点名清理。”

　　乔衡看着他，忽然道：“周明仪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临舟的手停了一下。

　　乔衡继续：“她来过无名病房。她想带走Ω-17，也就是你所谓的桥影。她说那是你的一部分，不该被封在这里。”

　　“后来呢？”

　　“后来沈观澜启动了最终桥预案。”

　　乔衡看向走廊最深处。

　　“周明仪为了阻止他，把一部分权限锁进自己尸体和骨戒里。但她没来得及处理这里。”

　　沈临舟低头看录音表。

　　骨戒在微微发烫。

　　原来周明仪留给他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孤立的。

　　录音表、骨戒、校医笔记、图书馆借阅册、明日之家反锁程序。

　　她像在死前用尽所有力气，把白塔拆成一块块可以被找到、被修正的碎片。

　　只是她没能全部完成。

　　乔衡忽然再次翻开点名册。

　　这一次，他直接翻到最后。

　　Ω-17。

　　“既然你这么想给他们名字。”他说，“那就先给他。”

　　病房最深处，桥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别翻。”

　　但已经晚了。

　　Ω-17 的页面展开。

　　姓名栏里写着三个字。

　　沈临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状态：原主体死亡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