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乔衡 ...
-
无名病房的内层，是一间很长的病区。
白色床帘从天花板垂下来，一张张病床排列在走廊两侧。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脸被白布盖住，床头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Ω-01。
Ω-02。
Ω-03。
远处传来广播声。
“点名开始。”
“Ω-01。”
被叫到的病床白布微微鼓起，随后塌下去。
沈临舟胸口又是一阵疼。
林知叙扶住他，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沈停云撑着黑伞，伞面把三人笼在一小片阴影下。
“这里不止是病房。”他说，“像桥下候车室。”
“候车室？”林知叙问。
“等着被送往某个地方。”
沈临舟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盏护士站的灯亮着。
一个老人坐在护士站后面，穿着旧式调查处制服，正在翻点名册。
乔应淮和他有几分相似。
沈临舟低声：“乔衡。”
老人抬起头。
他的脸很清瘦，眼神却锋利，像一个即使死了也要维持秩序的人。
“外来人员不得进入无名病房。”
林知叙抬枪：“停止点名。”
乔衡看向他。
“A-0717，行动组违纪记录二十一条，攻击看守三次，破坏封存设施一次。”
林知叙冷笑：“你记得挺清楚。”
“无名病房记录所有异常。”
沈临舟走上前：“你和沈观澜在合作？”
乔衡合上点名册。
“我和他从未合作。”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维持封存秩序。”
“把他们一个个交出去，也是秩序？”
乔衡的脸上没有情绪。
“无名患者不是人。他们是白塔制造的桥影残留。长期封存会污染调查处，必须定期清理。”
沈临舟笑了一下。
他最近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沈观澜说牺牲是科学代价。
徐柏舟说沈停云是最完美的作品。
乔衡说无名患者不是人。
这些人立场不同，语气不同，最后说出来的话却都一样。
只要先否认对方是人，就能心安理得地处理、封存、牺牲。
沈临舟说：“谁给你的权力？”
乔衡看着他。
“调查处成立的目的，就是防止异常污染现实。”
“那如果调查处本身也被污染了呢？”
乔衡沉默一瞬。
远处广播继续。
“Ω-02。”
又一张病床塌陷。
沈临舟疼得眼前发白，林知叙终于忍无可忍，抬枪打向点名册。
子弹在半空停住。
乔衡抬手，走廊两侧床帘全部拉开。白布下的患者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一排没有灵魂的守卫。
“阻碍清理程序者，视为污染源。”
沈停云冷声：“这老头比沈观澜还讨厌。”
“第十七号。”乔衡看向他，“你本不该留在现世。”
沈停云撑伞的手指一紧。
林知叙上前一步。
“你们这些老人，能不能少管别人该去哪。”
乔衡冷冷看着他。
“你被情感污染得太深。”
林知叙笑了。
“是啊。”
他一枪打碎身侧最近的一盏病区灯。
黑暗炸开。
沈停云的黑伞雨线趁机卷向点名册，沈临舟则冲向护士站。乔衡抬手要拦，沈临舟却把录音表按在点名册上。
骨戒亮起。
点名册剧烈颤抖。
沈临舟低声说：“他们不是编号。”
第一页编号Ω-01 下面，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姓名。
乔衡脸色终于变了。
“停下。”
沈临舟翻开第二页。
“他们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