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5、死者说谎

　　列车停在旧城站。

　　门外没有站台，只有一条通往废墟深处的临时通道。通道两侧插着白色旗子，旗面上画着白塔标志。雨水顺着旗杆往下流，像一排正在哭的眼睛。

　　赵明海站在通道尽头。

　　他不再是快递员模样，而穿着七年前救援队的橙色马甲，怀里抱着一个银色保温箱。

　　“我只是送东西。”他说。

　　沈临舟走过去：“你送的不是东西，是人。”

　　赵明海摇头，嘴唇发抖：“不是我决定的。我只是运输员。”

　　“那你为什么死后还要把录音表送给我？”

　　赵明海看向林知叙，眼神里忽然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愧疚的神色。

　　“因为他回来了。”

　　林知叙皱眉：“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赵明海笑起来，“你被推进白塔的时候，已经快死了。”

　　沈临舟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逼自己冷静，问：“白塔做了什么？”

　　赵明海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白色防护服从雨幕里出现，一个接一个，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面罩。他们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沈临舟一眼认出来，那是二十二岁的林知叙。

　　年轻的林知叙胸口起伏微弱，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块录音表。防护服掰不开他的手，便拿出钳子。

　　沈临舟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冲过去。

　　林知叙比他更快。

　　他拽住沈临舟后领，把人往后一扯，另一只手拔枪连开三枪。枪声在回声里没有火光，只打碎了三个防护服的面罩。

　　面罩下没有脸。

　　空洞洞一片黑。

　　“别碰他们。”林知叙低声说，“这些不是记忆，是守卫。”

　　沈临舟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林知叙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身体先动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让沈临舟难受。

　　赵明海忽然跪下，抱着头大喊：“我没有害他！我没有！我只是把他送到白塔，他们说能救活他！”

　　“谁说的？”

　　“周医生……周明仪。”

　　沈临舟记下这个名字。

　　通道开始崩塌。雨声变成刺耳警报，废墟深处的白塔标志一个接一个亮起。

　　赵明海哭着抓住沈临舟裤脚：“我送错了东西。我不该送他。我不该把活人送进死人名单里。”

　　沈临舟蹲下，看着他：“你真正想让我修的不是表，是你的罪。”

　　赵明海愣住。

　　沈临舟把那张运输清单放到他手里。

　　“我修不了罪。”他说，“你只能自己承认。”

　　赵明海低头看着清单，忽然嚎啕大哭。

　　回声世界碎裂前，他断断续续说出最后一句话：

　　“0717……不是事故日期。”

　　沈临舟问：“那是什么？”

　　赵明海抬头，眼眶里流出黑色雨水。

　　“是第一批实验体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