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4、地铁无乘客

　　坠落感只持续了半秒。

　　沈临舟撞进一节摇晃的车厢，后背砸在座椅边缘，疼得他眼前发黑。有人及时伸手护住他的后脑，指节垫在他和扶手之间。

　　林知叙闷哼一声。

　　沈临舟抬眼，正对上他的脸。

　　两个人距离太近，近到沈临舟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松手。”沈临舟说。

　　林知叙看着自己被压住的手，慢吞吞道：“沈先生，救命之恩不用这么报。”

　　沈临舟立刻坐起来。

　　车厢灯光惨白，窗外一片漆黑。列车正在高速行驶，广播却一直重复“下一站旧城”。

　　车厢里坐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坐满了赵明海。

　　老人、学生、上班族、抱婴儿的女人，所有脸都变成了赵明海。他们低着头，嘴里不断念着同一句话。

　　“我只是送东西。”

　　沈临舟扶着座椅站起来。

　　“这是他的记忆？”

　　“执念加工过的记忆。”林知叙检查车门，“不一定真实，但一定有他最怕面对的东西。”

　　沈临舟看向那些乘客：“他怕自己只是送东西？”

　　“也可能怕自己不是只送东西。”

　　这句话让沈临舟沉默了一瞬。

　　他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乘客”面前，蹲下身，看向对方怀里的公文包。包口没有拉严，露出一角灰白色文件袋。

　　沈临舟伸手去拿。

　　那人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活人。

　　“不能看。”赵明海的脸扭曲起来，“看了就要下车。”

　　林知叙一脚踹开那人的手。

　　车厢瞬间安静。

　　所有赵明海都抬起头。

　　沈临舟趁机抽出文件袋。袋子上印着白塔医疗站的标志，里面只有一张运输清单。

　　日期：旧城坍塌后第三日。

　　运输物：遗体二十三具，重伤员五名，特殊样本一名。

　　特殊样本编号：A-0717。

　　沈临舟缓缓看向林知叙。

　　林知叙也看见了那串编号，神色终于变了。

　　“你刚才说你的编号是什么？”沈临舟问。

　　车厢猛然晃动。

　　广播声变得尖锐：“请编号 A-0717 乘客立刻下车。”

　　车门在高速行驶中打开，狂风灌入车厢。窗外不再是隧道，而是一片被雨水冲刷的废墟。断裂的楼板，倒塌的水泥柱，远处白色探照灯刺破黑暗。

　　旧城。

　　沈临舟的呼吸顿住。

　　七年前的画面像刀一样劈开他的大脑。他看见自己跪在废墟前，手指被碎玻璃割得全是血，救援人员死死拦着他，而坍塌区深处传来最后一次爆炸。

　　林知叙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小舟，别回头。”

　　沈临舟猛地抬头。

　　车门外的废墟里，二十二岁的林知叙站在雨中，浑身是血，朝他笑了一下。

　　车厢里的林知叙也看见了。

　　他低声道：“那是谁？”

　　沈临舟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文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