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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逾期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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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云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很淡。
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惧，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沈临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问题掀开。
活人不能被借。
死者需要归还。
那他是什么？
江燃的终端疯狂报警，屏幕上沈停云的生命体征一会儿显示存在，一会儿显示空白。心率、体温、脑电波都像被两套系统同时读取，一套说他活着，一套说他已经死了。
唐遂小声道：“江哥，这算什么？”
江燃盯着屏幕，声音发干：“算系统想辞职。”
陈伯把借阅册推向沈停云。
“第十七号，是否归还自己？”
沈停云轻声笑了。
“我还没用完自己。”
这句话让沈临舟皱了下眉。
林知叙冷声：“你把自己当什么？”
“工具。”沈停云回答得很快，“白塔这么教的。”
“现在白塔教不了你。”
沈停云看他一眼：“那你教我？”
林知叙没有接。
沈临舟忽然说：“他教不了。”
沈停云看向他。
“没人能教你怎么当人。”沈临舟说，“你只能自己学。”
沈停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很快笑起来：“哥哥这话说得真像安慰。”
“不是安慰。”
“那是什么？”
“是事实。”
大厅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图书馆地面晃动，借阅台上的灯闪了两下，陈伯的身影变得模糊。无数死者影子从书架间走出来，低声重复同一句话。
“还我们。”
“把名字还给我们。”
“把命还给我们。”
沈停云回头看向地下入口，脸色终于沉了。
“徐柏舟在撞第二层门。”
陈伯合上借阅册。
“坟场下三层。第一层是名字，第二层是死因，第三层是归处。盗书人如果撞开第二层，所有死者都会记起自己怎么死。”
唐遂脸色发白：“那会怎样？”
陈伯看了他一眼。
“怨气会吞掉这里。”
林知叙说：“怎么阻止？”
陈伯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楼梯。
“把该归还的人归还。”
沈临舟问：“谁？”
陈伯的目光落在沈停云身上。
沈停云淡淡道：“看吧，我就说他们想把我送回去。”
林知叙枪口一抬：“没有人送你。”
沈停云挑眉。
“你替我做主？”
“我替沈临舟做主。”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补充：“他刚才说了，给你一个不用回桥下的机会。”
沈停云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
楼梯下方涌出黑水。
陈伯的身影越来越淡：“时间不多了。你们要借路，就选一个名字。”
借阅册再次翻开。
这一次，空白页上浮现出十七个名字。
沈临舟，叶晴，沈临舟 03，沈临舟 04……沈停云。
十七个同名样本。
每个名字都是一条进入坟场的路。
沈临舟的手停在叶晴的名字上。
叶晴已经归还，不该再被打扰。
他的指尖移动，最终按在第十七个名字上。
沈停云。
沈停云轻声道：“你真敢借我？”
沈临舟看向他。
“不是借你。”
“那是什么？”
“带你出去。”
借阅册上红光一闪。
图书馆大厅骤然消失。
众人脚下一空，坠入无尽的书页与黑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