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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死者借阅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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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大厅变了。
上一次来时，这里只是废弃、潮湿、阴冷。可现在，大厅恢复成七年前的模样。借阅台亮着灯，书架整齐排列，地面干净得没有一粒灰尘。
唯一不对的是借阅台后的人。
那里坐着一位老管理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翻看借阅册。他动作缓慢，神情温和，胸口却没有起伏。
他已经死了。
沈临舟认得他。
小时候，他每次来这里，老人都会给他留窗边的位置，还会把新到的建筑图册放到他桌上。
“陈伯。”沈临舟低声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临舟啊。”
他笑了笑，像只是多年未见的旧人重逢。
“书该还了。”
林知叙挡在沈临舟身前半步。
陈伯看见他，笑意淡了些：“你也来了。”
林知叙问：“你认识我？”
“旧城里谁不认识你。”陈伯翻开借阅册，“林知叙，欠书三本，欠人一条命。”
林知叙神色不变：“哪条？”
陈伯没有回答，只把借阅册转向沈临舟。
册子上不是书名，而是一个个死者的名字。
叶晴，程星，赵明海，徐柏舟，周明仪……
还有更多陌生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状态。
已归还。
未归还。
逾期。
沈临舟看向沈停云：“这是什么？”
沈停云收了伞，走到借阅台前。
“图书馆坟场的规则。”
陈伯继续翻页：“死者留下执念，就像借走一本书。有人记得他们，把名字还回来，书就归架。没人记得，或者有人强行借走不还，就会逾期。”
江燃低声：“这解释也太童话了。”
唐遂小声：“可是很吓人。”
沈临舟问：“徐柏舟是什么状态？”
陈伯翻到最后几页。
徐柏舟后面写着两个字。
盗书。
“他偷了死者的回声。”陈伯说，“本该归还的人，被他扣在桥下。他骗他们，只要帮他打开门，就能回到生者世界。”
林知叙声音发冷：“死者信了？”
沈停云说：“有些信了，有些不信也没办法。被白塔害死的人，大多不甘心。他们不想被归还，他们想回来问一句为什么。”
大厅四周的书架忽然震动。
一本本书从架上滑出，落到地面，摊开的书页里浮现出人脸。那些脸无声张口，像在同一时间说着各自的遗言。
沈临舟耳边瞬间涌入无数声音。
疼痛从太阳穴炸开。
林知叙扶住他：“别听。”
沈临舟闭了闭眼，强行稳住呼吸。
沈停云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处理吗？”
沈临舟抬头：“少废话。”
沈停云低笑：“还挺像。”
“像谁？”
“像周明仪。”
沈临舟的脸色微变。
陈伯敲了敲借阅台。
“进坟场前，要先办借阅。”
林知叙皱眉：“借什么？”
陈伯抬起眼。
“借一条死者的路。”
借阅册自动翻到空白页。
陈伯把笔递给沈临舟。
“写下你要找的人。”
沈临舟没有犹豫。
他写下：徐柏舟。
笔尖落下的瞬间，纸页渗出黑水。
陈伯摇头：“他不是人，不能借。”
沈临舟沉默一秒，又写下另一个名字。
沈停云。
大厅里所有翻书声同时停止。
沈停云脸上的笑也停住了。
陈伯看着那个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活人不能被借。”
沈临舟问：“那他算活人吗？”
无人回答。
借阅册上的名字慢慢变红。
陈伯抬头看向沈停云。
“第十七号，你逾期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