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41、提前开的门

　　旧城图书馆提前开门了。

　　这句话从江燃嘴里说出来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明明是一座废弃七年的图书馆，却被他说得像什么普通营业场所。可屏幕上的画面一点都不普通。

　　雨夜里，图书馆四层窗户全部亮起。每一扇窗后都站着一个人影，密密麻麻，安静地贴着玻璃往外看。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穿校服的，有穿白塔病号服的，也有穿救援队马甲的。

　　他们都没有脸。

　　沈停云撑着黑伞站在门前，仰头看向监控，像知道他们正在看。

　　广播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哥哥，带上录音表。”

　　画面闪了一下。

　　所有窗户后的死者影子同时抬手，掌心贴上玻璃。

　　砰。

　　砰。

　　砰。

　　隔着监控，众人仿佛都听见那阵敲击声。

　　江燃脸色发白：“回声值在飙升。不是说七天后才松吗？他疯了？他自己把门提前撬开了？”

　　乔应淮立刻下令：“三组准备出发。封锁旧城北区，通知二队和五队协助疏散。”

　　林知叙拿起外套，第一反应是看沈临舟。

　　沈临舟已经把录音表装进防护盒。

　　林知叙皱眉：“你身体还没恢复。”

　　“他点名要我。”

　　“所以更不能去。”

　　沈临舟抬眼：“你拦我？”

　　林知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拦。”

　　沈临舟反倒怔了怔。

　　林知叙走到他面前，替他把防护盒的固定扣按紧。

　　“我只是要确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好。”

　　林知叙低声说：“那我陪你。”

　　这句话不重，却落得很稳。

　　沈临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确实不一样了。七年前，他们总是一个瞒着一个往危险里冲。林知叙瞒着他去查校医室，沈临舟瞒着林知叙接触遗物，最后被白塔和事故撕得七零八落。

　　现在林知叙没有拦他。

　　他选择站在他旁边。

　　车队开出调查处时，雨已经变成暴雨。

　　旧城北区临时封锁，街道空旷，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白光。越靠近图书馆，通讯杂音越重，车载仪器不断报警。

　　唐遂坐在后座，紧张地检查装备。

　　江燃抱着终端，嘴里念念有词：“低强度回声武器三把，稳定锚四枚，紧急回撤信标两个……不对，我们为什么只带两个？这不够死的。”

　　林知叙淡淡道：“一个给你，一个给唐遂。”

　　江燃抬头：“那你们呢？”

　　沈临舟说：“我们不死。”

　　江燃沉默两秒：“沈顾问，你这话说得比林队还晦气。”

　　车停在图书馆外。

　　沈停云还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比监控里更苍白，黑伞边缘不断滴下黑色水珠。水珠落到地面，却没有溅开，而是一点点爬向图书馆大门缝隙。

　　沈临舟下车。

　　林知叙跟在他身侧，枪没有拔，却随时能拔。

　　沈停云看着两人，轻轻笑了。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沈临舟说：“你也比约定中急。”

　　“徐柏舟醒得太快。”沈停云抬手，伞尖指了指图书馆，“他在下面叫门。”

　　“你不是能封住他？”

　　“能封住七天，是在没人帮他的情况下。”

　　林知叙眼神一沉：“有人在帮徐柏舟？”

　　沈停云看向亮起的四层窗户。

　　“不是人。”

　　图书馆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传来整齐的翻书声。

　　沈停云轻声说：

　　“是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