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73、余的第一件非必要事

　　余第一次申请非必要事项，是换绿萝的花盆。
　　江燃看到申请时，很冷静。
　　毕竟经历过螺丝盒、空白页、写信、临时名之后，一只花盆已经不足以让他震惊。
　　他甚至有点欣慰。
　　“理由呢？”
　　屏幕上显示：
　　【当前花盆功能正常。】
　　【但外观单一。】
　　【申请更换为浅色花盆。】
　　江燃盯着“外观单一”四个字，沉默三秒。
　　“你开始有审美了？”
　　【可能。】
　　“为什么想换浅色？”
　　【天台光照记录中，浅色物体反光更柔和。】
　　“所以还是有分析。”
　　【也可能是偏好。】
　　江燃愣住。
　　这句话比“外观单一”更让他意外。
　　也可能是偏好。
　　余现在会把不确定的喜欢写出来。
　　不是功能。
　　不是风险。
　　不是目标。
　　偏好。
　　申请进入小流程。
　　洛秦审核后说：“安全上可以。”
　　许照看完说：“不需要幸存者代表审批。”
　　江燃问：“那还走共管吗？”
　　许照说：“不用每一件喜欢浅色花盆都共管。”
　　江燃非常感动。
　　“流程终于有边界了。”
　　最后，花盆由江燃带余挑选。
　　当然不是去花店。
　　而是拍了三张照片给他。
　　白色陶盆。
　　浅灰塑料盆。
　　米色粗陶盆。
　　余看了很久，选择米色粗陶盆。
　　理由：
　　【表面不完全平整。】
　　江燃说：“你喜欢有纹理？”
　　【可能。】
　　绿萝换盆那天，行也通过视频围观。
　　它非常关心。
　　“绿萝会痛吗？”
　　洛秦解释：“植物没有和人一样的痛觉，但换盆会影响生长，需要小心。”
　　行点头。
　　“那要告诉它吗？”
　　江燃刚想说植物听不懂。
　　余先回复：
　　【可以告诉。】
　　于是行对着视频里的绿萝说：
　　“你要换盆了。不是丢掉，是换一个地方继续长。”
　　江燃忽然说不出话。
　　沈临舟也在旁边。
　　他看着那盆绿萝从原来的小盆里被取出，根系缠在土里。
　　旧土抖落一点。
　　新盆接住它。
　　不是丢掉。
　　是换一个地方继续长。
　　这句话也可以写给很多人。
　　换盆后，绿萝有两天叶子有点垂。
　　余记录：
　　【换盆后状态下降。】
　　【照护仍继续。】
　　第三天，新叶重新舒展开。
　　余空白页新增：
　　【换地方后，可能先变差，再继续长。】
　　林知叙看到这条，沉默了一会儿。
　　“他最近写得越来越像人了。”
　　沈临舟问：“不好？”
　　“不是。”
　　林知叙低声说：“只是有时候会想，白塔如果看见，会不会觉得失败。”
　　“会。”
　　“那就好。”
　　沈临舟看向封存室监控里的那盆绿萝。
　　米色花盆确实比原来的白色塑料盆好看一点。
　　他问江燃：“花盆钱谁出的？”
　　江燃说：“余自己的个人物品预算。”
　　沈临舟一顿。
　　“他还有预算？”
　　“洛处批的。很少，但有。”
　　林知叙听完，笑了一下。
　　“现在连花盆都有预算。”
　　江燃说：“长期自治嘛。”
　　那天晚上，余给行写信。
　　【绿萝换盆。】
　　【不是丢掉，是换一个地方继续长。】
　　【这是你说的。】
　　行回复：
　　【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余问：
　　【谁？】
　　行想了很久。
　　最后写：
　　【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