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74、许照的三天

　　许照现在每个月有三天不接文件。
　　这是她自己写进幸存者代表工作协议里的。
　　第一天，她真的不接。
　　第二天，她也真的不接。
　　第三天早上，江燃发了一份“非常不紧急但是想让你看一眼”的文件，被洛秦扣下。
　　洛秦回复他：
　　【她今天不接文件。】
　　江燃回：
　　【我知道，但这个真的很短。】
　　洛秦：
　　【短也不接。】
　　许照知道后，给洛秦发了一个句号。
　　洛秦回复：
　　【不用感谢。】
　　许照笑了很久。
　　三天不接文件，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第一天，她会忍不住想纪念室有没有按时开门灯。
　　第二天，她会想半半的饼干有没有换。
　　第三天，她会想到不醒的卡片是否需要重新装订。
　　可她没有问。
　　她去了城南一家很普通的电影院，看了一场很普通的电影。
　　电影不算好看。
　　节奏拖沓，结尾也一般。
　　但许照看完后，坐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很久没有起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把两个小时浪费在一件“不重要”的事上。
　　不重要。
　　这三个字也需要学习。
　　白塔把所有东西都变得重要。
　　每个反应重要。
　　每次沉默重要。
　　每个孩子睡着或醒来重要。
　　后来调查处、清算、纪念室，也把她推向另一种重要。
　　她要看文件。
　　她要否决。
　　她要记得。
　　她要替那些孩子守着。
　　可人不能永远只做重要的事。
　　第三天晚上，许照去了旧物店。
　　不是办事。
　　只是路过。
　　沈临舟正准备关门，看见她站在门口。
　　“有事？”
　　许照说：“没有。”
　　沈临舟停了一下。
　　“进来？”
　　许照走进来。
　　旧物店里灯光很暖，林知叙在厨房里洗杯子。
　　桌上放着半只修好的木马。
　　许照看了一圈。
　　“你现在真的像个修东西的。”
　　沈临舟面无表情。
　　“我本来就是。”
　　“以前不像。”
　　“以前像什么？”
　　许照想了想。
　　“像被一堆东西追着跑的人。”
　　沈临舟没反驳。
　　林知叙端着水出来，听见这句，低声笑了。
　　许照坐了一会儿。
　　没有谈 C 组。
　　没有谈顾满。
　　没有谈白塔。
　　她只是问：“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沈临舟看向林知叙。
　　林知叙说：“小面馆。”
　　沈临舟补充：“还行。”
　　许照现在也懂了。
　　“那就是不错。”
　　三个人去吃了面。
　　许照吃完，评价：“一般。”
　　林知叙笑了。
　　“那就是好吃。”
　　许照摇头。
　　“不是。是真的一般。”
　　沈临舟低头笑了一下。
　　吃完面，许照走回地铁站。
　　临走前，她忽然说：“三天之后，我会继续接文件。”
　　沈临舟说：“嗯。”
　　“但这三天，不接也没塌。”
　　“嗯。”
　　“挺好。”
　　沈临舟看着她。
　　“这次是真的挺好？”
　　许照笑了一下。
　　“真的。”
　　她走进地铁站。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
　　她没有点开。
　　明天再看。
　　明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