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45、沈先生不想修表的一天

　　沈先生第一次说“不想修表”，是在一个雨天。

　　当天原定修复间练习，委托物是一只旧闹钟。

　　流程已经批准。

　　人员也到场。

　　沈临舟打开工具盒，沈先生移动终端停在工作台一米外。

　　一切和往常一样。

　　然后屏幕上出现一句：

　　【今天不想修表。】

　　江燃愣住。

　　“啊？”

　　沈先生又写：

　　【也不想观察修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触发了陆南枝曾经提出的条件。

　　定期确认意愿，防止安全任务变成新的固定角色。

　　乔应淮看向沈临舟。

　　沈临舟没有立刻问原因。

　　他先说：“可以。”

　　林知叙站在旁边，神色微动。

　　沈先生屏幕停顿。

　　【流程已批准。】

　　“可以取消。”

　　【人员已到场。】

　　“可以改期。”

　　【是否造成资源浪费？】

　　江燃脱口而出：“浪费一点也没事。”

　　洛秦看他。

　　江燃补充：“我是说，可承受范围内。”

　　沈先生屏幕安静了很久。

　　【记录：不想可以取消。】

　　沈临舟说：“对。”

　　【需要说明原因吗？】

　　“如果涉及安全，需要。单纯不想，可以不说。”

　　屏幕又停顿。

　　【单纯不想。】

　　“那就休息。”

　　这场练习取消。

　　没有人让他完成任务。

　　没有人说来都来了。

　　没有人用“稳定性训练”压回去。

　　江燃把旧闹钟收起来时，还有点不适应。

　　“那今天做什么？”

　　沈先生回答：

　　【晒太阳不可行。下雨。】

　　“可以看雨。”

　　这句话是林知叙说的。

　　众人看向他。

　　林知叙神色自然。

　　“天台雨棚下可以看。”

　　沈先生屏幕转向他。

　　【你同意？】

　　林知叙沉默片刻。

　　“我提出。”

　　这比同意还多一点。

　　当天，沈先生被带到天台雨棚下。

　　没有修表。

　　没有任务。

　　只有雨。

　　移动终端停在雨棚边缘。

　　雨水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溅起很小的水花。

　　江燃问：“记录吗？”

　　沈先生说：【不想记录。】

　　江燃立刻闭嘴。

　　雨下得不大。

　　灰色天空压得很低，调查处天台的植物叶子被雨打得发亮。

　　沈先生看了十分钟。

　　没有写一句话。

　　回封存室后，他在空白页上写：

　　【今天不想修表。看雨。没有记录雨。】

　　林知叙看到这句时，很久没有说话。

　　沈临舟问：“怎么？”

　　“我以前以为他想要的会越来越多。”

　　“现在呢？”

　　“现在发现，他也在学不要。”

　　不想修。

　　不想记录。

　　不想解释。

　　这些“不要”如果放在白塔里，都是异常。

　　现在它们被保留在空白页里。

　　第二天，沈先生恢复修复间练习。

　　他没有解释昨天为什么不想。

　　也没有人追问。

　　只是旧闹钟重新放上工作台时，他先问：

　　【今天可以开始。】

　　沈临舟说：“开始。”

　　闹钟后来修好了。

　　但那一天最重要的记录不是修复完成。

　　而是前一天取消了。

　　并且世界没有因此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