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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陆南枝的台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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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枝的代理期结束时，她把台灯留在会议室里多放了一天。
不是忘了。
是她想看看，没有自己坐在那里时，会不会有人把它关掉。
第二天早上，乔应淮最先到会议室。
他看见台灯亮着，停了一下。
然后没有关。
江燃第二个进来，看见灯，问：“陆代表忘带了？”
乔应淮说：“她可能是故意的。”
江燃想了想，把会议室大灯打开前，先确认台灯没有挡路。
洛秦进来后，看了一眼。
“灯泡温度偏高，不能长时间开。”
她关掉台灯，贴了一张纸条：
【休息一下，下午再亮。】
陆南枝下午来取台灯时，看见纸条，站在门口笑了很久。
洛秦问：“笑什么？”
陆南枝摇头。
“没什么。谢谢。”
代理代表一个月，她学了很多流程。
也问了很多让人难回答的问题。
许照回来后，她把文件交还，语气有些轻松，也有些不舍。
“我可能不适合一直做这个。”
许照说：“你适合问问题。”
陆南枝想了想。
“那以后需要家属意见时，可以叫我。”
“会。”
“但不要太频繁。”
许照点头。
“可以拒绝。”
陆南枝笑了。
“这句话我喜欢。”
她带着台灯离开前，去了纪念室。
顾南枝的医疗遗物已经归还，她的名字不在 C 组灯位里。
但纪念室里有一面家属补充墙，那里贴着陆南枝写给母亲的一句话。
【灯修好了。你回家那天，它一直亮着。】
陆南枝站在那里很久。
沈临舟正好进来换一盏小灯泡。
她回头。
“沈顾问。”
“嗯。”
“我以前很怕台灯坏。”
沈临舟看了看她怀里的灯。
“现在呢？”
“也怕。”
她笑了一下。
“但没那么怕了。坏了还能修，不能修也不是她第二次离开。”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沈临舟停了一下。
不能修，也不是第二次离开。
修旧物的人，有时比谁都容易忘记这一点。
好像修不好，就等于失去。
可很多东西的意义，不在它永远亮着。
而在它曾经陪某个人亮过。
陆南枝离开后，沈临舟把这句话写进自己的维修笔记。
【不能修，也不是第二次离开。】
林知叙看见后，问：“谁说的？”
“陆南枝。”
“很好。”
“嗯。”
“你要放生活档案吗？”
沈临舟想了想。
“放维修笔记。”
“为什么？”
“提醒自己。”
林知叙没有追问。
晚上，旧物店来了一个客人，送来一只碎得很厉害的瓷杯。
杯子缺了半边。
客人问：“能修到和以前一样吗？”
沈临舟看了很久。
“不能。”
客人表情有些失望。
沈临舟又说：“可以让它站得住，但裂痕会在。”
“那还值得修吗？”
沈临舟把瓷片轻轻放进托盘。
“看你想让它继续做什么。”
客人沉默片刻。
“它是我外婆的杯子。我不打算再用，只想放着。”
“那可以修。”
林知叙坐在里间，听见这段对话，抬头看了一眼。
沈临舟低头整理瓷片，动作很稳。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回到以前。
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回到以前。
未完的明天，有时就是带着裂痕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