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46、不完整的名字

　　C-08 的名字线索，来自一张积木背面。

　　确切地说，是来自摇篮库房里一块被误分类为普通玩具残件的木头积木。

　　江燃清点摇篮物品时，发现那块积木一侧刻着很浅的划痕。

　　不像白塔编号。

　　也不像随机损伤。

　　更像孩子用硬物一点点刮出来的字。

　　只有一个偏旁。

　　木。

　　许照看着那道痕迹。

　　“可能是名字。”

　　沈临舟说：“也可能只是画。”

　　“嗯。”

　　他们现在不会把可能直接变成结论。

　　积木被送入高清扫描。

　　在另一侧，还发现第二道更浅的痕迹。

　　像“辛”的一半。

　　江燃尝试匹配旧城失踪儿童名单，筛出几个可能名字。

　　林栩。

　　木辛。

　　辛禾。

　　李梓。

　　都不确定。

　　许照没有急着选。

　　她把积木放到纪念室 C-08 灯前。

　　“我们找到一点。”

　　灯轻轻亮了一下。

　　行站在旁边，问：“一点名字？”

　　“可能。”

　　“可以先叫一点吗？”

　　许照看向它。

　　行说：“不是名字，就叫一点。”

　　这个提议太孩子气。

　　却又有种奇怪的合适。

　　未知名孩子之一，在找到真正名字前，可以有一个临时称呼。

　　不是编号。

　　不是替代。

　　只是告诉它：我们找到了一点。

　　共管小组讨论后，决定允许临时称呼。

　　记录格式：

　　C-08，原名待考，临时称呼：一点。

　　称呼来源：其遗留积木上发现疑似姓名刻痕，暂无法确认，行建议称“一点”。

　　许照看着这行记录，忽然笑了一下。

　　“比 C-08 好。”

　　一点的灯亮得比以前稳了一点。

　　积木线也被保留。

　　每天有人经过，会把最末尾一块积木轻轻对齐。

　　不是强迫它整齐。

　　而是因为它以前喜欢这样。

　　C-09 也有了临时称呼。

　　来源是行。

　　它每天数手指时，总会说：“数完了。”

　　于是有一天，阿满问：“那它可以叫数数吗？”

　　沈停云立刻说：“幼稚。”

　　沈归迟说：“挺好记。”

　　许照没有马上否决。

　　她问行：“你觉得呢？”

　　行想了想。

　　“如果以后找到名字，就换。”

　　“那现在呢？”

　　“现在叫数数，不叫 C-09。”

　　于是 C-09 成了“数数”。

　　记录写：

　　原名待考，临时称呼：数数。

　　不是正式姓名。

　　可当行在灯前说“数数，我今天有十根手指”时，那盏灯亮得比以往更柔和。

　　C-11 被叫作“半半”。

　　这个名字是阿满取的。

　　因为半块饼干。

　　这次连沈停云都没有说幼稚。

　　C-12 仍然没有临时称呼。

　　行问过：“它可以叫醒醒吗？”

　　许照沉默很久，摇头。

　　“醒醒是它说的话，不一定是它的名字。”

　　行接受了。

　　“那先不叫。”

　　C-12 的灯旁仍写：

　　【行听见你说：醒醒。】

　　【我们现在有人醒着。】

　　不完整的名字，也比没有好。

　　但不是所有空白都要急着填。

　　这成了第十卷里很重要的一条规则。

　　可以临时叫一点。

　　可以临时叫数数。

　　可以临时叫半半。

　　也可以暂时不叫。

　　每一种都不是白塔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