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12、临时修复间

　　临时修复间设在调查处地上一层。

　　原本是一间闲置培训室。

　　窗户朝东，上午有光，下午偏暗。江燃搬来了两张旧工作台、一个工具柜和一排监控设备。沈临舟提供了一批无敏感内部委托物。

　　坏掉的台灯。

　　钟闻办公室里不走的挂钟。

　　江燃摔坏的键盘轴。

　　乔应淮一支写不出墨的钢笔。

　　还有洛秦拒绝承认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旧体温计盒。

　　洛秦说：“体温计没坏，盒子坏了。”

　　江燃说：“申请写修复物：体温计盒。”

　　洛秦看他。

　　江燃立刻低头修改。

　　测试当天，沈先生通过移动封存终端进入临时修复间。

　　路径比负三层长。

　　从封存室到电梯，再到地上一层。

　　全程十五分钟。

　　林知叙仍然站在断连按钮旁。

　　不同的是，这次按钮不是固定在墙上，而是一个手持断连器。

　　他握得很稳。

　　沈临舟看见，却没有劝他放松。

　　不需要。

　　紧张不是错误。

　　不让紧张变成命令就够了。

　　移动终端第一次进入电梯时，沈先生记录：

　　【垂直移动。】

　　江燃说：“别记录太多，内存又不是无限的。”

　　【已压缩。】

　　“……你还真考虑过？”

　　【是。】

　　电梯门打开，地上一层的自然光落进来。

　　移动终端停住。

　　屏幕很久没有文字。

　　江燃小声：“波形正常。”

　　洛秦看监测：“没有异常。”

　　林知叙没有动。

　　沈临舟看着终端。

　　过了很久，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光源不是反射。】

　　江燃轻声说：“对，是窗户外的光。”

　　【来源是太阳。】

　　“嗯。”

　　【记录。】

　　临时修复间的门打开。

　　里面没有旧物店那种木头和灰尘气味，更多是新搬桌子的味道和江燃临时拉线的塑料味。

　　但有工作台。

　　有工具。

　　有待修物。

　　这已经和封存室不同。

　　沈先生进入后，没有立刻靠近工作台。

　　他先停在门口。

　　【是否允许进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燃下意识说：“当然允许啊，申请就是来这。”

　　许照却开口：“重新确认。”

　　乔应淮点头。

　　“临时修复间测试权限已获三方批准。允许进入。”

　　屏幕停顿。

　　【确认。】

　　终端这才驶入。

　　林知叙看着这一幕，神色微动。

　　以前的沈先生不会在门口问能不能进。

　　白塔的程序只会执行路径。

　　现在，他在门口等许可。

　　修复间第一件委托物，是钟闻的挂钟。

　　委托单写得很正式。

　　委托人：钟闻。

　　物品：办公室挂钟。

　　故障：每日慢约十五分钟。

　　备注：请勿改变外观。

　　沈先生屏幕转向沈临舟。

　　【委托关系完整。】

　　沈临舟说：“对。”

　　【我是否可以观看你修复？】

　　“可以。”

　　沈先生停在工作台一米外。

　　沈临舟戴上手套，拆开挂钟。

　　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他不会。

　　而是因为这次修复本身也是教学。

　　他一边拆一边说：“委托人说不要改变外观，所以不能换表盘，也不能随便打磨外壳。”

　　【若外壳损坏影响使用？】

　　“先问。”

　　【若委托人判断错误？】

　　“解释风险。仍由委托人决定，除非危险。”

　　【修复者不拥有物品。】

　　“对。”

　　【即使修复者更懂结构。】

　　沈临舟抬眼。

　　“对。”

　　这句话很重要。

　　白塔一直认为，懂结构的人就有权决定人应该变成什么样。

　　修复不是这样。

　　治疗也不该是这样。

　　监管更不该是这样。

　　挂钟的问题不复杂。

　　机芯老化，齿轮积灰，电池接触片氧化。

　　沈临舟清理完，重新装好。

　　挂钟走起来。

　　沈先生看着指针。

　　【修复者完成，但物品归还委托人。】

　　沈临舟说：“嗯。”

　　【修复不是占有。】

　　工作间里安静了一下。

　　林知叙看着屏幕，手指搭在断连器上，却没有用力。

　　沈临舟说：“记住这句。”

　　【已记录。】

　　第一次临时修复间测试结束，沈先生没有操作任何委托物。

　　只是看。

　　只是问。

　　只是记录。

　　离开修复间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申请下次继续观察。】

　　乔应淮说：“按流程提交。”

　　【接受。】

　　林知叙看着他退出门外。

　　沈临舟低声问：“不适程度？”

　　林知叙沉默片刻。

　　“还是有。”

　　“上升了吗？”

　　“没有。”

　　“那就够了。”

　　林知叙看向他。

　　沈临舟说：“今天够了。”

　　林知叙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进展，不是害怕消失。

　　只是害怕没有继续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