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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监管备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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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没有反抗。
他甚至主动把所有文件推到桌边。
“拿去。”
林知叙没有放松警惕。
行动员上前控制他，确认房间无□□、无毒、无回声装置。
陈泊全程配合。
沈临舟拿起那份监管备忘。
纸张很旧，边角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报告内容不长。
它明确指出，白塔早期儿童适应项目存在严重伦理风险，C 组样本出现持续恐惧、睡眠障碍、认知混乱，建议立即暂停。
附录里提到 C-07 依恋稳定数据，认为该数据可能推翻“情感削弱提升适应性”的实验假设。
报告提交给调查处监管层。
签收人：乔衡。
处理意见：暂缓干预，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
这四个字，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塔喜欢写“继续适应”。
调查处写“继续观察”。
听起来更中立，更冷静，更像管理语言。
可结果一样。
孩子继续留在摇篮里。
陈泊坐在椅子上，声音很平。
“我写的报告。”
乔应淮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压得很低。
“你为什么没有公开？”
陈泊笑了一下。
“公开给谁？当时监管层认为白塔项目对旧城灾后医疗和回声处理有战略价值。乔衡压下报告，给了我处分。后来我被调离核心监管。”
“你可以继续举报。”
“我举报了。”
陈泊又拿出第二份材料。
匿名举报回执。
无后续。
第三份。
内部申诉。
驳回。
第四份。
外部投递记录。
退回。
陈泊看着这些纸。
“后来我学会了闭嘴。”
沈临舟看向他。
“直到现在？”
“直到旧城事故。”
陈泊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旧城第七日，我在外围监管站。我听见韩越的通讯，但上级要求不接入主频道。我擅自转发了一次，失败了。”
他闭了闭眼。
“后来通讯塔塌了。”
韩越。
沈临舟手指微紧。
原来七年前，也有人在调查处内部试图帮那段通讯出去。
但失败了。
陈泊继续：“事故后，乔衡封存白塔资料。我知道，如果我留下，报告会被清理，我也会被处理。所以我带走了这些原件，假死失踪。”
林知叙冷声：“你带走证据七年，却不交出来？”
陈泊抬头。
“我不信调查处。”
“你可以交给外部。”
“我交过。”
“现在为什么交？”
陈泊看向沈临舟。
“因为你们把 C-00带出来了。”
这句话让沈临舟一怔。
陈泊说：“我守着这些纸很多年。看着白塔余烬想重启，看着净化组想烧掉，看着调查处想封存。我谁都不信。”
“直到你们没有埋掉摇篮，也没有研究摇篮，而是给孩子补生活档案。”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想，也许这些纸终于可以交出去了。”
乔应淮在通讯里沉默很久。
“你仍然需要接受调查。”
“当然。”
陈泊说：“我七年藏匿证据，也有罪。”
他看向桌上的录音机。
“但在被带走前，我想播放一段东西。”
林知叙立刻警惕。
江燃远程扫描后确认：“普通磁带，没有异常波动。”
陈泊按下播放键。
磁带里先是一阵沙沙声。
然后是年轻的周明仪声音。
不是私人记录。
是一段争吵。
背景应该是摇篮办公室。
周明仪声音发抖，却很清晰。
“乔处长，我要求立即终止 C 组实验。”
乔衡的声音比他们听过的更年轻，也更冷。
“周医生，调查处不是白塔的上级单位，我们只能提出监管意见。”
“你签了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不是继续实验。”
“对孩子来说有什么区别？”
短暂沉默。
然后是沈观澜的声音。
“明仪，你太情绪化了。”
周明仪冷笑。
“如果看到孩子被关在黑暗里还不情绪化，那才该被关进去检查。”
录音到这里，沈临舟忽然想笑。
原来周明仪年轻时说话这么冲。
录音继续。
沈观澜说：“C-07 数据是异常，不具备普适性。”
周明仪：“那你为什么要删？”
沈观澜沉默。
周明仪一字一句道：
“因为她证明你错了。”
这句话之后，录音里响起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乔衡厉声：“够了！”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陈泊关掉录音机。
“这是我偷录的。”
他看向沈临舟。
“你母亲不是一直沉默。”
沈临舟垂下眼。
“我知道。”
“但你可能不知道她年轻时骂人挺厉害。”
沈临舟抬眼。
陈泊笑了笑。
“这句话可以写进生活档案。”
林知叙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
沈临舟看了他一眼。
林知叙立刻收敛，但眼底笑意没消失。
陈泊被带走前，把最后一个信封交给乔应淮。
“给你的。”
信封上写着：乔应淮亲启。
乔应淮没有当场拆。
他只是通过通讯说：“带回来。”
行动结束后，沈临舟站在废弃宿舍楼门口，看着天边发亮。
又是一个快要天亮的夜晚。
林知叙走到他身旁。
“周医生生活档案可以补了。”
沈临舟没有说话。
“年轻时骂人厉害。”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继续：“这点像你。”
沈临舟冷冷道：“你今晚别想进门。”
林知叙低声笑了。
“那我在门口等？”
沈临舟转身往车边走。
“幼稚。”
林知叙跟上。
废弃宿舍楼里，旧调查处监管备忘被装箱带走。
白塔的罪又往前推了十三年。
而周明仪的生活档案里，终于多了一条：
年轻时骂人很厉害。
第八卷，伏笔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