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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审判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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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余烬案进入司法程序，比所有人预想得更慢。
证据太多，牵涉太广，时间跨度太长。
沈澈、梁修、邵祈、孟向晚、曹峻、齐放、净化组成员，以及一批仍在追逃的外围人员，都被并入旧城白塔残留案第二阶段。
乔应淮每天开会开到脸色发青。
江燃说，处长最近看起来像一份会走路的起诉意见书。
洛秦说，少说两句，免得他真的倒下。
审判前夜，调查处安排了最后一次证据核对。
会议室里堆满文件。
韩越通讯记录。
许听澜名单。
陆闻川结构报告。
无名病房点名册。
火种库档案。
星灯计划梦核。
摇篮 C 组档案。
医疗遗物主库清单。
生活档案补充材料。
每一份都像一块从白塔身上撬下来的骨头。
沈临舟作为关键证人，需要出庭。
林知叙也是。
许照、孟向晚、齐放会以不同身份作证。
邵祈申请认罪协商，愿意完整供述小门阵列和沈澈指令链。
曹峻拒绝认罪。
他坚持自己是阻止白塔复活。
洛秦对此评价：“动机可以解释行为，不能洗掉行为。”
沈临舟坐在会议室角落，看自己的证词稿。
他不喜欢这种东西。
证词必须准确、克制、按时间线排列。
不能像生活档案那样写“害怕”“想回家”“只吃两口甜馒头”。
林知叙端着水走过来。
“看第几遍了？”
“第四遍。”
“有问题？”
“太干。”
林知叙低头看了一眼。
证词稿写着：
本人确认，在旧城核心区最终桥关闭过程中，沈观澜残留人格模型被归还，相关白塔系统权限失效。
确实很干。
林知叙说：“庭上需要这样。”
“我知道。”
“庭下可以补。”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把另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是生活档案样表。
空白的。
标题栏写着：周明仪。
沈临舟看了很久。
“谁做的？”
“江燃。”
“谁让他做的？”
“我。”
沈临舟沉默。
周明仪的档案太多了。
医生，校医，T-04，最终桥反锁者，白塔参与者，沈临舟母亲。
她是罪证的一部分，也是救援的一部分。
但生活档案上没有这些复杂标题。
只有几栏很简单的问题。
喜欢什么。
害怕什么。
被谁记得。
应归还之物。
沈临舟拿起笔，又放下。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林知叙坐到他旁边。
“不知道可以写不知道。”
“她害怕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可以写。”
沈临舟看着空白表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周明仪作为母亲之外的生活，知道得太少。
他知道她的笔记，知道她的牺牲，知道她的错误和最后的记忆。
却不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年轻时爱不爱笑，害怕雷雨还是害怕黑暗。
白塔偷走了她很多。
她自己也藏起了很多。
沈临舟最后在“被谁记得”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临舟。
写完后，他停了很久，又写下第二个名字。
许照。
第三个。
C-00。
林知叙看着他。
“还有。”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说：“我也记得她。”
沈临舟沉默片刻，把林知叙的名字写上。
“你记得她什么？”
林知叙说：“她把你交给我。”
沈临舟手里的笔差点折断。
“她什么时候交给你了？”
“她说让我带你出去。”
“那是旧城第七日，不是托付。”
“差不多。”
“差很多。”
林知叙笑了。
“那就写：林知叙，记得她曾经让我带沈临舟出去。”
沈临舟冷着脸写下。
字迹比前面重很多。
江燃路过看见，感叹：“生活档案果然很生活。”
沈临舟抬头。
江燃立刻抱着文件跑了。
审判前夜很长。
很多人都没睡。
许照在整理 C 组授权意见。
孟向晚在核对医疗主库身份清单。
齐放在齐迟的生活档案最后补了一句：
她睡觉时会把脚踢出被子。
邵祈在拘押室里写认罪供述，写到母亲发夹时停了很久。
曹峻坐在审讯室里，一遍遍看主库权限日志。
C-00在观察室里问洛秦：“审判是什么？”
洛秦说：“让做错事的人被看见。”
C-00问：“看见以后呢？”
洛秦想了想。
“有人会承担后果。”
“那白塔会承担吗？”
洛秦看向窗外。
“明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