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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出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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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当天,法院外下着小雨。
旧城案公开后,外面来了很多人。
媒体、家属、旧城幸存者、抗议者,还有一些只是听说过白塔名字、想亲眼看见审判开始的人。
调查处安排了专门通道。
沈临舟下车时,林知叙先撑开伞。
闪光灯亮起。
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临舟!你作为沈观澜之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知叙眼神瞬间冷下来。
沈临舟却停了一下。
记者们顿时安静。
沈临舟看向那个提问的人。
“我以证人身份出庭。”
他声音不高,却清楚。
“不是以谁的儿子。”
林知叙撑着伞,陪他走进法院。
身后闪光灯继续亮。
许照走在后面,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她低声说:“说得好。”
齐放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身边有司法人员陪同,手里却攥着齐迟生活档案的复印件。
孟向晚穿着素色外套,脸色苍白。
曹峻被押送进另一条通道,经过孟向晚时,冷冷看了她一眼。
孟向晚没有躲。
庭审开始。
前期程序漫长而沉重。
检方陈述旧城白塔残留项目、火种库、梦境门、医疗遗物线、净化组等相关事实。每一个词都像把过去几个月他们亲手拆过的门重新搬到法庭中央。
沈临舟坐在证人等候区,听着检方说:
“被告沈澈利用启明心理咨询中心,非法收集来访者创伤数据……”
“被告邵祈组织二十三名受害人进行小门阵列……”
“被告孟向晚长期非法保存遗体组织样本……”
“被告曹峻及净化组成员试图销毁医疗主库证据……”
这些句子很冷。
但它们终于被公开说出来。
不再是封存档案里的灰色文字。
轮到沈临舟出庭作证时,林知叙看了他一眼。
沈临舟起身。
证人席很亮。
他坐下,宣誓,确认身份。
对方律师第一个问题,就指向他的过去。
“沈先生,你曾是白塔核心桥适配对象,你的感知能力是否曾使你产生幻觉、误判或情绪偏差?”
旁听席响起轻微骚动。
林知叙的眼神冷得几乎能杀人。
沈临舟却很平静。
“有可能。”
律师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回答。
沈临舟继续:“所以我的证词只涉及我亲眼见到、参与处理、且有物证和第三方记录佐证的部分。”
检方立刻提交对应证据链。
录音修复记录。
通讯接收记录。
结构报告。
医疗主库清单。
火种库封存日志。
每一样都不是沈临舟一个人的感觉。
律师又问:“你与沈观澜存在父子关系,是否可能因私人仇恨影响判断?”
沈临舟看着他。
“我对沈观澜的私人情感,不影响他非法实验、盗用遗体组织、制造最终桥和残留人格模型的事实。”
“你恨他吗?”
法庭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并不友善。
检方起身反对。
法官要求律师重述。
沈临舟却开口:
“恨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也怕过。”
他的声音很稳。
“但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法庭审判我恨不恨他。”
“是为了证明,他和白塔做过什么。”
律师一时沉默。
沈临舟看向旁听席。
他看见陆南枝,看见韩越的弟弟,看见齐放,看见许照,也看见许多他不认识的旧城幸存者。
他低声说:
“死者不能自己出庭。”
“所以证据要出庭。”
这句话落下时,旁听席里有人捂住脸哭了。
林知叙坐在证人席外,目光一直落在沈临舟身上。
他没有上前。
也不需要上前。
沈临舟已经坐在那里,自己把话说完了。
轮到林知叙作证时,沈临舟坐回旁听区。
林知叙的证词比他更短,也更直接。
他说白塔如何训练他,如何用死亡记录和清除指令控制他,如何在最终桥里试图让他成为守卫。
对方律师试图问他是否因和沈临舟的关系影响证词。
林知叙看了对方一眼。
“我的关系只影响我更想说实话。”
法庭里一阵短暂安静。
沈临舟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庭审持续到傍晚。
结束时,雨还没停。
走出法院,齐放站在台阶上,忽然说:“她听见了吗?”
没人知道他问的是齐迟,还是所有不能到庭的人。
许照看着雨。
“证据听见了。”
齐放怔住。
许照说:“今天先这样。”
远处闪光灯又亮起。
沈临舟站在伞下,看着雨幕里的法院。
林知叙问:“累吗?”
“累。”
“回家?”
沈临舟点头。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