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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离开摇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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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舱打开时，没有奇迹。
没有耀眼白光，也没有系统崩塌。
只有一声很轻的泄压声。
像一口憋了几十年的气，终于慢慢吐出来。
C-00从舱里坐起。
它仍然不是完整身体，更像由白光和孩子轮廓拼成的意识体。脸部模糊，但眼睛很清楚，黑而湿润。
洛秦第一时间上前，调整便携稳定罩。
“不要直接接触冷空气。意识体温差反应可能导致波形震荡。”
C-00看着她。
“你是老师吗？”
洛秦说：“不是。”
“医生？”
“算是。”
C-00想了想。
“医生会让人疼吗？”
洛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时候会。”
C-00缩了一下。
洛秦补充：“但会提前告诉你，也会停。”
C-00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
这对它来说，已经是一条全新的规则。
沈临舟把布球递给它。
C-00双手抱住。
布球很旧，在它怀里显得笨拙。它像不知道该怎么抱，试了几次，最后学着阿满抱小熊的姿势，把布球贴到胸前。
沈停云看着它，眼神很复杂。
“能走吗？”
C-00低头看自己的脚。
“没走过。”
它说得很认真。
育成室里安静了一下。
林知叙上前一步。
“那就慢慢走。”
C-00看着他。
“你会扶我吗？”
林知叙顿住。
沈临舟看向他。
林知叙低声道：“会。”
他伸出手。
C-00没有立刻抓。
它先看沈临舟，看沈停云，看沈归迟，又看洛秦和江燃。
像在确认，这一次伸手不会被固定到实验台上。
最后，它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林知叙掌心。
林知叙的手穿过它一点，又很快被稳定罩校正，形成半实体接触。
C-00站起来。
第一步很慢。
第二步也很慢。
第三步时，它差点摔倒。
林知叙扶住它。
C-00抬头。
“我失败了吗？”
林知叙说：“没有。”
“可是我没走好。”
林知叙看了沈临舟一眼。
沈临舟说：“走不好不叫失败。”
C-00像认真记下了这句话。
他们带着 C-00往外走。
摇篮系统没有立刻阻止。
评估标准已经改写，T-04 遗留指令生效，主样本离开被判定为合法。
可走到走廊一半时，十二间小房间的门忽然全部打开。
C-01 到 C-12 的残影站在门口。
他们没有脸，只有编号。
C-00停下。
“他们呢？”
没人说话。
江燃低声：“那些是残影，不是稳定意识体。很可能只是摇篮记录。”
C-00抱紧布球。
“他们也想出去。”
沈临舟看向那些残影。
孩子们安静站着，没有哭，没有闹。
也许因为他们早就不会了。
沈临舟问江燃：“能带走吗？”
江燃声音艰难：“不能全部带。至少现在不能。他们没有主样本那样完整的稳定舱，也没有锚点。强行带走会散。”
C-00听懂了。
“那我不能走。”
林知叙皱眉。
沈临舟蹲下，看着它。
“你出去，不代表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老师以前也这么说。”
“我知道。”
“怎么证明？”
这个问题很难。
C-00不是不信他们。
它只是被等了太久。
承诺对它来说，已经不是温柔的话，而是最危险的东西。
沈临舟看向那些残影。
“不能带他们走，但可以给他们名字吗？”
江燃一怔。
“档案有部分恢复，可能有。”
“先取出来。”
江燃立刻接入摇篮残存档案。
C-01，原名林弯弯。
C-02，原名程野。
C-03，原名未知。
C-04，原名顾小满。
……
有些名字完整，有些残缺，有些只剩昵称。
但每出现一个名字，门口的残影就亮一点。
沈临舟说：“我们带 C-00出去，是为了找到更多锚点和资料，再回来处理你们。”
C-00看着他。
“会回来？”
这一次，沈临舟没有只说“会”。
他把江燃刚导出的名单打印出来，折好，放进 C-00怀里。
“你带着他们的名字出去。”
C-00低头看名单。
“名字可以让他们出去吗？”
“名字不能直接让人出去。”沈临舟说，“但没有名字，他们更难被找到。”
C-00抱着名单，像抱着一件很重的东西。
十二个残影安静地看着它。
其中一个忽然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C-00也抬手。
“我先出去。”
残影们没有回答。
但走廊里的摇篮曲第一次停了。
他们继续往外走。
铁门打开。
竖井的风吹下来，带着潮湿泥土味和雨味。
C-00停在门口，不敢跨出去。
“外面会疼吗？”
沈临舟说：“可能会。”
C-00看他。
沈临舟补充：“但不是因为你不够适应。”
C-00抱紧布球。
然后，它迈出了摇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