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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一次看见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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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00第一次看见雨时，站在旧城三中的操场边。
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密密落在荒草和水泥地上。天色灰暗，远处教学楼轮廓模糊，操场积水倒映着破旧篮球架。
这绝不是一个适合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场景。
没有晴天。
没有太阳。
没有童话书里的蓝天白云。
只有旧城、废校和一场冷雨。
可 C-00站在雨棚下，看得很认真。
“这就是外面？”
沈临舟站在它旁边。
“这是外面的一部分。”
“它在掉水。”
“雨。”
“会停吗？”
“会。”
C-00想了想。
“那它和歌一样。”
沈临舟一怔。
“可能。”
林知叙拿了一条毯子过来，披到 C-00身上。毯子穿过它一部分，又被稳定罩固定住。
C-00低头看毯子。
“这个做什么？”
“保暖。”
“我会冷吗？”
洛秦在旁边记录数据。
“你正在学习冷。”
C-00认真点头。
“冷，不坏。”
“对。”
“雨，也不坏。”
“对。”
C-00抱着布球，看着雨。
过了一会儿，它问：“太阳呢？”
江燃在后面小声说：“今天阴天。”
C-00看向他。
江燃立刻解释：“太阳在云后面。不是没有，是暂时看不见。”
C-00像在处理这句话。
“暂时看不见，不是没有。”
沈停云抱着今日站在一旁。
听见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兔子。
有些东西，确实是这样。
梦暂时不记得，不是没有。
家暂时不清楚，不是没有。
自己暂时不知道想留下的理由，也不是没有。
唐遂带着阿满和小熊赶来时，C-00正蹲在雨棚边，伸出手试图接雨。
雨滴穿过它半透明的指尖，又在稳定罩表面停留一瞬。
阿满跑得太急，差点滑倒。
唐遂在后面吓得魂飞。
“慢一点！”
阿满抱着小熊跑到 C-00面前。
他有点紧张。
“你好。”
C-00看着他。
“你好。”
阿满问：“你是灯里面的人吗？”
C-00想了想。
“我是摇篮里面的人。”
阿满点点头，把小熊举起来。
“这是小熊。”
C-00看向小熊。
小熊抬爪挥了挥。
C-00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它会叫醒你。”
阿满惊讶：“你知道？”
“梦里知道。”
阿满笑了。
“那你也要一个吗？”
C-00低头看自己的布球。
“我有这个。”
阿满看着布球，很认真地说：“它有名字吗？”
C-00愣住。
它看向沈临舟。
沈临舟说：“你可以自己取。”
“自己取？”
“嗯。”
C-00低头看布球。
它似乎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东西可以不是编号，不是功能，不是安抚器，而是有名字的。
它想了很久。
“雨。”
沈临舟问：“叫雨？”
C-00点头。
“第一次看见外面，天在下雨。”
阿满高兴道：“那它叫小雨！”
C-00抱紧布球。
“小雨。”
布球当然不会回应。
但 C-00看起来已经很满足。
乔应淮安排临时转移。
C-00不能直接进入普通医疗室，它需要特殊意识稳定环境。洛秦已经调了设备，在调查处负一层搭建临时观察间。
临走前，C-00回头看向旧校地下入口。
“他们还在下面。”
沈临舟说：“我们会继续查。”
C-00问：“我能回来吗？”
“等你稳定。”
“稳定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没人想用白塔的定义回答。
洛秦说：“不是不怕。”
江燃说：“不是不哭。”
林知叙说：“不是听话。”
沈停云说：“不是不想走。”
沈归迟说：“是你能自己说要不要。”
C-00听完，慢慢点头。
“那我想回来看他们。”
沈临舟说：“记下了。”
C-00被带上车。
它坐在特制稳定舱里，怀里抱着小雨。阿满趴在车窗边，冲它挥手。
小熊也挥手。
今日耳朵上的星光轻轻闪了一下。
C-00看着窗外的雨。
车门关上前，它忽然问：
“外面是不是很大？”
沈临舟站在雨里。
“很大。”
“那我可以慢慢看吗？”
“可以。”
车门合上。
特勤车驶离旧城三中。
沈临舟站在原地，直到车灯消失在雨里。
林知叙撑伞走到他身边。
“回去？”
沈临舟看着地下入口。
“还没完。”
“我知道。”
林知叙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但今天先回去。”
沈临舟没有反驳。
他握住伞柄，和林知叙一起往外走。
雨落在伞面上。
这一次，只是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