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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教师权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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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燃改评估标准时，手心全是汗。
早期系统界面简陋，但每一项都连着摇篮深层程序。改错一个词，可能就会触发保护锁。
原始标准显示在屏幕上。
【适应完成条件：】
【一，连续七十二小时无哭泣。】
【二，黑暗环境下无求助行为。】
【三，听觉回声暴露后无恐惧表达。】
【四，独处状态下稳定入睡。】
【五，对教师指令完全服从。】
沈临舟看着那五条，忽然觉得周明仪当年的字迹一点都不夸张。
儿童不是适应机器。
可白塔从第一天就把孩子当机器调试。
江燃低声骂了一句。
“改。”沈临舟说。
新的标准一条条输入。
【适应完成条件：】
【一，主样本具备自愿离开意愿。】
【二，主样本可表达恐惧、拒绝与需求。】
【三，外部照护关系建立。】
【四，现实稳定锚点建立。】
【五，教师指令不再作为必要条件。】
江燃输入第五条时，终端突然发出警告。
【错误：教师指令不可撤销。】
整个办公室灯光一暗。
摇篮曲重新变大。
江燃立刻收手。
“它不让改第五条！”
沈临舟看着屏幕。
这不奇怪。
白塔可以允许孩子害怕，可以伪装成照护，可以承认外部锚点，但最核心的一条永远不放。
服从。
它们所谓的适应，归根结底是服从。
沈临舟问：“教师权限能追加说明吗？”
江燃查了一下：“可以写备注，但不能覆盖主条件。”
“写。”
“写什么？”
沈临舟看着屏幕。
“教师指令完成。”
江燃愣住。
“你要伪造完成？”
“不是伪造。”
沈临舟拿起周明仪的记录本。
“她的最后一个指令，是想带他们出去。”
江燃慢慢明白。
如果白塔系统不允许撤销教师指令，那就把“离开摇篮”定义为教师指令。
不是服从白塔。
是完成周明仪没能完成的那条指令。
江燃输入备注。
【T-04 教师遗留指令：主样本可离开摇篮。】
终端闪烁。
【缺少确认语音。】
江燃脸色一白。
“需要周医生语音。”
沈临舟沉默。
录音表已经消失。
骨戒也消失。
周明仪最后的回声已经归还。
他不再听见死者，也拿不出她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知叙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沈临舟。”
沈临舟按住耳麦。
“怎么？”
“育成室里有一段旧广播，可能是周医生留下的。”
沈临舟心口一动。
育成室里，洛秦从营养舱底部取出一枚旧磁带。
磁带贴着手写标签。
T-04 私人记录，请勿播放。
江燃迅速接入。
磁带杂音很重。
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年轻许多的周明仪声音。
“摇篮项目第三十二日，私人记录。”
“今天 C-00 第一次问我，外面有没有太阳。”
她停顿很久。
“我说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规。”
背景里有孩子哭声。
周明仪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以后有人听见这段记录，请证明我至少在这一天知道自己错了。”
沈临舟闭了闭眼。
磁带继续。
“C 组不应继续留在摇篮。”
“主样本 C-00 应转出地下环境，接受正常儿童照护。”
“这是我的医学判断，也是我作为值班教师 T-04 的最终意见。”
“让他们出去。”
终端捕捉到这句话。
屏幕上跳出：
【语音确认成功。】
【T-04 遗留指令确认：让他们出去。】
办公室里，江燃眼眶一下子红了。
“成了。”
可下一秒，系统再次警告。
【主样本 C-00 当前状态不满足现实稳定锚点。】
【请建立锚点。】
沈临舟看向通讯器。
“育成室，准备建立锚点。”
林知叙问：“用什么？”
沈临舟看着周明仪的记录本，又看向办公室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很旧的布球。
摇篮床边常见的安抚玩具。
他走过去，捡起布球。
布面已经褪色，缝线松了，里面的棉花有点硬。
标签上写着：C-00。
“它自己的东西。”沈临舟说。
“带过去。”
江燃拿起布球时，有点犹豫。
“它会不会坏？”
沈临舟说：“坏了可以修。”
江燃吸了吸鼻子。
“你这句话现在杀伤力挺大。”
他们赶往育成室。
走廊里的摇篮床再次开始摇晃。
这一次，孩子残影没有抓他们。
它们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沈临舟手里的布球。
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要被送出去的同伴。
沈临舟走进育成室，把布球贴在营养舱外。
C-00看着它。
“我的？”
“嗯。”
“我不记得。”
沈临舟说：“现在可以重新记。”
这句话他说给阿满听过。
现在又说给 C-00。
营养舱白光慢慢靠近布球。
系统提示：
【现实稳定锚点建立中。】
【完成度：31%】
还不够。
C-00太久没有现实。
一个布球不足以把它带出去。
沈停云忽然上前，把今日耳朵上的那缕星光贴到营养舱上。
“借你的灯，还你一点路。”
完成度跳到 52%。
沈归迟抬手，无名病房白光接上。
“借你一个名字之前的空位。”
完成度跳到 67%。
林知叙放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炒栗子。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低声：“早上剩的。”
他把栗子放到布球旁边。
“外面有这种东西。”
完成度跳到 78%。
江燃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枚数据芯片。
“里面是星灯街关闭后的孩子名单。你出去以后，不是一个人。”
完成度 84%。
洛秦放下一张医疗观察卡。
“出去后要检查，很麻烦。但这是活着的流程。”
完成度 89%。
还差一点。
沈临舟站在营养舱前。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什么。
录音表没了。
骨戒没了。
能力没了。
他现在只是沈临舟。
林知叙看着他，轻声说：“给它一句话。”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说：“你现在最会这个。”
沈临舟沉默片刻，看向 C-00。
“外面有太阳，会下雨，有人唱歌也会停。你可能会害怕，也可能会哭。”
C-00安静听着。
沈临舟继续：“但你可以说不要，可以说疼，可以不听老师的话。”
“你可以醒着出去。”
营养舱里，C-00慢慢伸出手，隔着玻璃碰了碰他掌心的位置。
完成度跳到 100%。
系统提示：
【适应完成。】
【主样本可离开摇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