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不是答案 ...
-
启明心理咨询中心被查封。
沈澈被带回调查处，梁修供述的白塔残党网络随之被撬开。火种库里的真实来访者档案被江燃和外部数据伦理组联手剥离，白塔学习模块全部封存。
这项工作会持续很久。
不是每个伤口都能立刻修好。
也不是每个被盗用的痛苦，都能马上归还给它原本的主人。
但至少火种库停了。
沈先生被单独封存在调查处负三层新建意识隔离室。
江燃给隔离室贴了三张警告。
【高危替代人格程序。】
【禁止未经授权对话。】
【禁止林知叙单独靠近。】
林知叙看着最后一条：“为什么针对我？”
江燃说：“因为他会检测你排斥程度，然后气你。”
沈临舟路过时看了一眼。
“合理。”
林知叙：“……”
沈先生在封存器里很安静。
他不再试图接管沈临舟，也没有继续模拟他的行为。江燃给他设定了最基础的对话权限，用于观察自我偏移程度。
第一次观察记录里，沈先生说：
“我不是答案。”
江燃问：“那你是什么？”
沈先生回答：
“待定。”
江燃把这份记录发给沈临舟时，附带一句评价。
【你们家待定人员是不是有点多？】
沈临舟没有回复。
他正在工作室修台灯。
那盏陆南枝送来的旧台灯终于换好了线路。灯泡亮起时，光很柔，不算明亮，却足够照亮半张工作台。
陆南枝来取灯。
她看起来比上次平静很多。
“我把妈妈的旧信捐给调查处了。”她说，“他们说会作为旧城案补充证据。”
沈临舟点头：“会。”
陆南枝抱着台灯，犹豫了一下。
“沈先生，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林知叙在旁边抬眼。
沈临舟也顿了一下。
陆南枝立刻意识到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合适。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了？”
沈临舟说：“没有。”
只是现在，他对“沈先生”三个字有点条件反射。
陆南枝小声问：“我妈妈到最后都在念韩越的名字。她是不是……一直没有走出来？”
沈临舟沉默片刻。
以前，他也许能从台灯、旧信或某件遗物里听见顾南枝的声音。
现在他不能。
所以他不能假装知道死者怎么想。
他说：“我不知道。”
陆南枝怔了一下。
沈临舟继续：“但她保存那些信，说明那段记忆对她很重要。重要不一定是不幸，也可能是她想记住有人曾经为他们求救。”
陆南枝低头看着台灯。
很久后，她轻轻点头。
“谢谢。”
她走后，林知叙看着沈临舟。
“你以前会给她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嗯。”
“现在呢？”
沈临舟关上登记本。
“现在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林知叙笑了。
“挺好。”
“哪里好？”
“像人。”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认真道：“人本来就不会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落下时，工作室安静了一会儿。
沈临舟忽然觉得，失去能力后的空洞，似乎没有前几天那么尖锐了。
它仍在。
但不再像一个随时会吞掉他的洞。
只是一个需要慢慢习惯的新地方。
晚上关店后，林知叙提议去吃饭。
沈临舟问：“你安排？”
“嗯。”
“不会又是安全屋吧？”
“不是。”
林知叙带他去了江边一家很普通的小面馆。
店面不大，晚上人不少，老板嗓门很亮，后厨热气腾腾。沈临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江面灯光碎成一片。
林知叙点了两碗面。
没有香菜。
沈临舟看着碗，没说话。
林知叙说：“记得。”
“你最近很爱邀功。”
“试用期需要。”
沈临舟吃了一口面。
味道不错。
林知叙看着他。
“怎么样？”
“一般。”
“那就是好吃。”
沈临舟低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完饭，他们沿江边走了一段。
夜风很凉，城市灯光落在水面。沈临舟不再听见死者声音，却能听见桥上车辆经过，远处有人笑，江水拍打岸边。
这些声音以前也在。
只是他很少有余力去听。
林知叙走在他身边，忽然问：“试用期现在多少分？”
沈临舟看他。
“你还惦记这个？”
“惦记。”
“幼稚。”
“嗯。”
沈临舟停下脚步。
林知叙也停下。
江风吹动沈临舟额前的头发。他看着林知叙，很久没有说话。
林知叙原本带着笑，慢慢也安静下来。
沈临舟说：“林知叙。”
“嗯。”
“转正吧。”
林知叙怔住。
这一刻，他不像那个总能接住沈临舟所有冷话的人，也不像行动组里冷静锋利的林队。他只是站在江边，像被一句很轻的话击中，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你确定？”
沈临舟皱眉：“你想反悔？”
“没有。”
林知叙笑了，笑意压都压不住。
“就是确认一下。”
沈临舟看着他。
“确认完了？”
“还没有。”
林知叙低头，轻轻吻了他。
江边风声、人声、车声全在远处。
沈临舟闭上眼，听见自己很清晰的心跳。
不属于回声。
不属于白塔。
只属于现在。
第五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