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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沈归迟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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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迟拿到临时证件的第一天，江燃带他去拍照。
这件事本来很简单。
站好，看镜头，拍照。
但沈归迟站在白色背景前，表情像要去审讯别人。
江燃举着相机：“放松一点。”
沈归迟：“我很放松。”
“你看起来像要把镜头拆了。”
“需要我笑？”
“证件照可以不笑，但你也不能像通缉照。”
沈归迟沉默。
旁边沈停云抱着今日路过，看了一眼。
“你现在像刚被抓。”
沈归迟看他：“你来拍会更像。”
沈停云：“我已经有临时照片。”
“哪张？”
沈停云掏出证件。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黑伞入镜一角，像某种都市传说登记照。
沈归迟看了两秒。
“确实像被抓。”
江燃在旁边扶额：“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互相提供错误示范？”
最后，是沈临舟过来解决问题。
他站在相机旁，看着沈归迟。
“别想自己像不像人。”
沈归迟一怔。
沈临舟说：“就看镜头。”
沈归迟照做。
照片拍下。
画面里的他仍然苍白，仍然冷淡，但终于不像空白病房里醒来的影子。他有眼神，有重量，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紧张。
江燃看了看照片。
“可以。”
沈归迟拿到证件时，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很久。
姓名：沈归迟。
身份状态：特殊观察人员。
担保人：沈临舟，林知叙。
现世稳定锚：沈停云。
最后一行让他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写他？”
江燃说：“系统要求。”
沈停云站在旁边，语气冷淡：“我也不想写你。”
沈归迟：“那你去改。”
沈停云：“你去。”
江燃：“都别去，审批流程很麻烦。”
证件办完后，沈归迟没有立刻回医疗组。
他去了工作室。
沈临舟正在修那盏旧台灯。林知叙坐在旁边学焊接，神情严肃得像在排雷。
沈归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沈临舟没有抬头：“进来。”
沈归迟走进去。
“你知道是我？”
“脚步声。”
“你不是听不见回声了吗？”
“我没聋。”
沈归迟：“……”
林知叙在旁边低声笑。
沈归迟看向那盏台灯。
“你现在修普通东西？”
“普通东西也会坏。”
“坏了有什么意义？”
沈临舟停下手，抬眼看他。
“坏了就修，需要什么意义？”
沈归迟沉默。
他好像总在找意义。
为什么存在，为什么被分离，为什么有名字，为什么被留下。
可沈临舟坐在那里，拆开一盏普通台灯，说坏了就修。
这句话简单得几乎蛮横。
却又让人松一口气。
沈临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怀表。
“这个给你。”
沈归迟一愣：“给我？”
“坏的。”
“给我坏的？”
“你可以学着修。”
沈归迟看着那只怀表。
它没有回声，没有故事，也不是白塔证物。只是一个普通坏表，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他接过。
“我不会。”
“可以学。”
林知叙在旁边补充：“先从分螺丝开始。”
沈归迟看他：“你学会了吗？”
林知叙沉默。
沈临舟淡淡道：“他还在补考。”
沈归迟忽然笑了。
这个笑很浅，但很真实。
他低头看着怀表。
第一天拥有身份的人，拿到了一只坏表。
也许这算不上礼物。
但它确实需要他做点什么。
这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