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暴风雨，你渡我至晴》宋秋莹

8、烟花的下的告别 不知是

　　不知是谁率先起了话头，席间话题一转，众人兴致盎然地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借着年末闲暇，添几分热闹趣味。
　　田桔眼睛一亮，当即唤来服务员取来扑克牌，三言两语讲清规则：抽中最小牌者，需听从最大牌持有者安排，二选一接受真心话或是大冒险。在座众人本就闲坐无趣，纷纷拍手附和，游戏即刻开场。
　　第一轮牌局落定，童绪铭手握全场最大牌，脸上漾着得意的笑；而那张最小的牌，偏偏落到了陈梓洋手中。
　　童绪铭端起水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在陈梓洋身上打转，摆明了等着看好戏。陈梓洋被他看得不自在，干脆利落地出声：“真心话。”
　　话音刚落，童绪铭立刻直起身，故作郑重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发问：“那我可就直说了——你之前在QQ发‘往事如烟’，这句文案，到底说的是谁、又是哪件事？”
　　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梓洋身上，好奇与打趣交织。田曦琳也下意识抬眼望了过去。
　　数年时光流转，陈梓洋身形早已长到一米八开外，褪去少年稚气，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田曦琳静静看着他，心底再无半分波澜。那个曾填满她整个青春、让她欢喜又忐忑的人，如今再见，只剩全然的释然，过往的悸动与慌乱，早已消散无踪。
　　陈梓洋沉默良久，似在心底翻涌梳理万千心绪，终是下定了埋藏多年的决心。他抬眸，目光穿透人群，稳稳落于田曦琳身上，语气郑重又清晰，一字一句道：
　　“我从前总以为，嘴上说着放下，便能真的两不相忘。可直到再见到她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能轻易打乱我的心绪，闯进我尘封已久的心底，让我乱了心跳，红了眼眶。”
　　话音落下，包厢里再次掀起一阵哄闹。在场皆是一同长大的旧友，人人都知晓他话语里的心意。只是时过境迁，这份迟来的剖白，落在众人眼中，难免带着几分突兀。
　　周遭笑闹不止，陈梓洋的视线却始终凝在田曦琳身上，未曾移开分毫。被这般直白的目光注视着，田曦琳只觉浑身局促，连忙侧身凑近田桔耳边低语，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出了包厢，想要躲开这份尴尬。
　　行至走廊中段，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备注——自恋哥。她心头微跳，点开对话框。
　　“新年快乐，吃过饭了吗？”
　　“我们这边马上要放烟花了，你方便看吗？”
　　“要是有空，我们通会儿电话吧。”
　　短短三句问候，像一缕暖流淌过心间，田曦琳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心底满是踏实的甜意。她按住语音键，嗓音软糯，藏着几分窃喜：“我在和小学同学聚会，刚出来透气，可以偷偷聊几分钟。”
　　消息发出的瞬间，江洲渡几乎秒收讯息。听筒里清甜软糯的声线入耳，暖意瞬间漫遍全身。没等多久，一通视频电话便拨了过来。
　　田曦琳刚好走到饭店门外，夜晚的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她轻点接听，两人的模样同时出现在屏幕两端。
　　望见镜头里的女孩，江洲渡的眼神瞬间柔得化开。许是屋内太过闷热，她脸颊晕着淡淡粉晕，杏眼清亮灵动，模样乖巧动人，让他一时移不开目光。
　　静默凝望数秒，他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裹着冬日的温柔：“新年快乐，小哭包。”
　　这是他第四次这般唤她，褪去了往日的戏谑调侃，字字皆是认真与珍视。田曦琳心头轻轻一颤，弯起眉眼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烟花很快就要燃放了。”江洲渡抬眼望向墨色夜空，天幕澄澈，缀着点点星光，静谧又美好。
　　田曦琳应声点头，顺势和他聊起这场老友聚会，说起正在玩的游戏，也淡淡提及陈梓洋与年少旧事。她语气平淡从容，如同讲述一段旁人的过往。
　　听到那个名字时，江洲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醋意，可察觉到她全然释怀的口吻后，心底又涌上满满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温柔注视着屏幕里恬淡的女孩，轻声唤了她的名字，随即转动镜头，对准远处夜空。
　　恰在此时，第一簇烟火冲破夜幕，轰然绽放。金红与亮黄交织，流光漫天，将整片夜空映照得绚烂夺目。
　　漫天烟火声中，江洲渡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透过听筒传入耳中：“田曦琳，等高考结束，给我一个在一起的机会，好不好？”
　　说完，他转回镜头，眼底映着漫天烟火碎影，含笑望向她，目光深情又恳切。
　　田曦琳怔怔望着屏幕里的少年，又抬眸看向天际转瞬盛放的烟花，心跳骤然加速，慌乱与雀跃交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唇瓣扬起笑意，声音清脆又笃定：“好。”
　　少女眉眼弯成月牙，羞涩却又坚定地望向镜头，甜意漫上整张脸庞。
　　两人又闲话片刻，田曦琳顾虑包厢里的人久等，依依不舍地道别，挂断了通话。她整理好翻涌的心绪，去往洗手间稍作打理，而后转身走回包厢。
　　刚推开门，她便察觉到异样。一屋子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好奇、打趣、了然的笑意交织，看得她手足无措。
　　她蹙了蹙眉，凑近田桔低声询问：“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看着我？”
　　田桔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打趣：“老实交代，刚才在门外和谁聊天呢？笑得一脸甜蜜，快从实招来。”
　　田曦琳当场愣住，下意识看向身侧整面落地玻璃窗，这才恍然大悟，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原来这间包厢墙体全是透明玻璃，屋内能将门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方才她站在门外通话、浅笑、害羞的模样，早已被众人尽收眼底。
　　窘迫之感席卷而来，她窘迫地低下头，抬手挠了挠后颈，只能尴尬傻笑掩饰慌乱。
　　田桔见她羞红了脸，不再刻意逗弄，笑着岔开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包厢很快重归热闹，可田曦琳的心，却久久停留在方才漫天烟火里，停留在那个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