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暴风雨，你渡我至晴》宋秋莹

9、他的再见，他的碎星 趁着席

　　趁着席间笑闹正酣，田曦琳悄悄拿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叮嘱夜里留门。田妈妈很快回复，字句间满是关切，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归家。
　　时间一路走到夜里十一点半，这场难得的老友聚会终究迎来散场。过完新年，众人便要再度扎进高三题海，埋头冲刺备考，下一次全员相聚不知要等到何时。离别的不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大家轮番上前，轻声说着道别话语。
　　性子爽朗的童绪铭率先开口，眉眼带着笑意：“田妹妹，有空再见啦。”他外表张扬不羁，眼底却藏着温柔，自小就格外照拂这位小伙伴。
　　田曦琳弯眸浅笑，温和应声：“好，后会有期。”
　　童绪铭笑着抬手，顺势将身旁出神的陈梓洋往前轻推了一把。陈梓洋猝不及防身形一晃，慌忙站稳，抬眼便对上田曦琳澄澈淡然的目光。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道：“有缘再见，高考加油。”
　　“你也是，祝你一切顺利。”田曦琳浅浅回笑，举止得体从容。没有留恋，亦无尴尬，一句祝福，彻底为过往画上句点。
　　众人四散离去，田曦琳没有径直回住处，特意绕上一条僻静小路，放缓脚步慢行。晚风拂动发丝，她贪恋着新年夜晚独有的温柔，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一道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
　　陈梓洋沉默走在夜色里，默默护送她前行，不打扰，亦不离开。直到目送她走进小区大门，他伫立良久，在寂静夜色中无声道了一句再见，而后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两人最后一次坦然相见。
　　新年烟火渐渐归于沉寂，短暂寒假转瞬即逝，高压紧绷的高三下学期如期而至。
　　开学当日，田妈妈临时有事无法送行。田曦琳早早收拾好行李箱独自下楼，箱内塞满衣物、书本与零食，沉甸甸的格外费力。行至电梯口，她没留意地面凸起的路障，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倒去，行李箱也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江洲渡稳稳扶住箱体，伸手替她稳住身形，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春日暖阳落在少年身上，深棕长款大衣搭配同色系格纹围巾，衬得他身形清挺温润。琥珀色眼眸盛着细碎阳光，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田曦琳稳住身子，心跳悄悄乱了一拍，笑着问道：“你也是一个人返校吗？叔叔阿姨没有陪你？”
　　“他们工作忙碌，好几年都是我独自回来，早就习惯了。”江洲渡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失落。
　　田曦琳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心底泛起丝丝心疼。她知晓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陪伴本就寥寥。她不愿触碰伤感话题，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道：“快走吧，再耽搁就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一路上闲话家常。田曦琳说起软糯香甜的汤圆，眼里满是欢喜。江洲渡静静听着，将她偏爱甜食的小喜好，默默记在了心底。
　　抵达校园后，二人在宿舍楼前挥手作别。回到寝室，田曦琳把新买的兔子玩偶别在枕边，看着软萌的模样，小声呢喃，仿佛有了陪伴。
　　男生寝室里，江洲渡靠在床架上，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只小白兔。一个甜美的念头悄然萌生：买一只胡萝卜玩偶，正好和她的小兔子凑成一对。
　　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教学楼渐渐热闹起来。田曦琳和室友结伴走向教室，行至楼梯转角，迎面冲来一道身影，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江洲渡反应极快，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护在怀中，避免她摔倒在台阶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额头，他无奈轻笑：“小笨蛋，走路怎么不看路？”
　　额头传来阵阵钝痛，田曦琳抬手轻揉，气鼓鼓地瞪着他反驳：“明明是你跑得太快，都撞疼我了！”
　　“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至于闹脾气吗？”江洲渡语气散漫，眼底笑意却藏不住。
　　田曦琳抿着唇不再争辩，别扭地绕开他走回座位。一旁的室友立刻凑上前，挤眉弄眼地打趣，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笑意。
　　江洲渡走到教室门口，看着女生们异样的神情，一头雾水，琢磨半晌也没能想明白，只得摇着头走进教室。
　　田曦琳落座后，拿出书包里的零食，挨个分给前后同桌。江洲渡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淡淡的醋意。他悄悄侧身，伸手轻拉她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委屈：“我的呢？怎么没有我的份？”
　　“分完了，没有啦。”田曦琳背对着他，故意逗弄。说罢便翻开课本，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江洲渡望着她傲娇的模样，非但没有失落，心底反倒软得一塌糊涂，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