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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访谈当天·上 给个名分呗 五克拉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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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当天从凌晨三点就开始下雨,雨势密到整座城市都被灰蒙蒙的水汽笼罩着。隔着车窗往外望,入目即是皱缩一片灰。
访谈将于上午九点半开始,届时全球直播。
上午八点半的时候,京浔大酒店的宴会厅后台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连酒店少东家孙恪进宴会厅的时候被里面攒动的人头吓一大跳:“我靠!这么多记者?这长枪短炮的,新闻联播呢?”
“N方这是吃定了单书黎接不住场,想着拍点‘好看的’全球巡播。”钱伯安犀利道。
钱伯安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邓南箫汇报:“主席,人数超了,到场媒体比说好的多了将近一倍,场地容纳有些紧张。”
蒋承是请假来的,他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直接选择最省心的方法——观察岑懋之的表情。
蒋承:“岑主席表情挺淡定的,应该没事。”
“遇事挂脸就不是岑懋之了。”舒望晴越过人群径直走进记者堆。
相比太子党这边的紧张,沧溟文化那边简直松弛的不得了。
周砚白特意早起约了妆造,穿着手工定制的炭灰色西装对着玻璃门自唱自跳地来了段鬼步舞,险些给方闻宇踩成重伤。
方闻宇吼他:“大型体育赛制最忌讳半场开香槟,你不知道吗?”
“少见多怪——”周砚白拿鼻孔哼人,说他没见识:“老单从不让人失望。”
“半场开香槟,你注定炸锅。”被鄙视的方闻宇等人怒火中烧,转身就去找顾衍之说理。
顾衍之则坐在休息室角落,面前摊开庆功宴菜单,还在核对最后几道菜的更换方案。
裴栩一脸无奈:“这已经是你第十三次更换菜单了。”
顾衍之茶言茶语地抱着老婆委屈道:“老公还不是想让你吃好点么?来,香一下。”
方闻宇:“……”
——有点想吐是怎么回事?
方闻宇斜睨顾衍之,语气不善:“你变异了?”
“滚蛋!”被打扰好事的顾衍之一脸不快,一脚过来,门咣当合拢。
吃了一嘴闭门羹的方闻宇只好又去围观单书黎。
裴栩的助理将首饰一字排开,不停地合掌拜托:“单总,新出的‘瑶台系列’都在这了,栩总说您可一定、一定、一定别忘了对着摄像头展示!”
裴栩的恳求音犹在耳:“我这个月的买包钱就靠你了!!!”
“包我身上。”单书黎坐在化妆镜前,长卷发被拢成低马尾,松松地垂在肩后。全身上下露出的“广告位”无一不虹彩闪烁。
方闻宇凑近一瞧,好家伙,裴栩还真没少下功夫,入目所及全是钻石。
从发饰到耳钉再到手表、手链、戒指,就连发坠都是白兔卧月的造型,兔眼处的红宝尤其光彩溢目。
“你确定系列新品都在这?”单书黎“咦”了一声,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问助理:“项链呢?”
小助理忙摇头,说:“栩总没交代。”
裴栩一向心有成算,她没吩咐,单书黎就不问。
今天不光是方闻宇等人倾巢出动,就连裴铮也坐着三房裴璋的车偷偷摸摸地混在观众席后排,两个人被岑懋之逮了个正着:“你来添什么乱?”
裴璋看了眼岑懋之出来的方向,附在裴铮耳边说了什么,裴铮听后瞬间两眼放光:“你刚从单书黎那出来?”
岑懋之答是:“对,赛前加油鼓气,她状态不错。”
裴铮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你再去一趟,这把带我,我看看她长什么样。”
岑懋之瞪他:“别逼我在人最多的时候扇你。”
裴璋瞬间后撤。
就见裴铮捂着脸埋怨:“你这女人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臭?动不动就抽人……”
两个人正斗嘴,就见一个高大身影自过道那头走来,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似山岳,走路带风。
“大哥?”裴璋连忙迎上去,问他怎么现在才来。
“下雨堵车。”裴瑜见裴铮也在愣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裴铮语带揶揄:“怎么,就许你找老婆?我也找我老婆。”
裴铮说完继续磨岑懋之,求他让自己看一眼单书黎,一眼就行。
裴瑜义正言辞:“不行,你会吓到她的。”
“跟他废什么话?”岑懋之直接附赠一巴掌:“滚。”
裴铮:“……嗻。”
裴铮揉脸的空当,裴璋已经跟着裴瑜混进化妆间,他早看出自家大哥今天不对劲。
裴瑜今天眼圈是红的,通身气势不再盛气凌人,反而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像是憋了二十五年的怨气一夜释然,他连眼底都是清明的。
“你怎么才来?”唇蜜盖子合上,单书黎给他转圈展示自己的新耳环:“月桂叶,好看吧?”
“好看。”裴瑜从怀里掏出一个蓝丝绒方盒,实话讲:“但跟我这条比,差点。”
紫色倩影被他请进化妆椅,裴瑜在单书黎身后站定,深吐一口气,盒子打开,虹彩在裴瑜的西装上扫来扫去。
铂金链身细密精致,密密麻麻的碎钻铺成蕾丝状弧线簇拥着水滴型主钻,像融进月光的泪珠,在化妆镜的灯光下折出冷冽又耀眼的火彩。
小助理在旁边深呼一口气,她是珠宝设计出身,一眼便看出这坠子的净度跟切工都是顶级。
五克拉的主石、D色、净度VVSL,这项链起码百万级别。
——难怪栩总没准备项链,原来是给自家哥哥留位置。
裴瑜的手在颤,抖到扣子都差点滑脱,折腾了三四次才勉强扣好:“这是我妈送你的,不管结果如何,你勇气可嘉。”
单书黎埋头拨弄吊坠,梨形切面在指尖游走,细密的虹彩在两人间搭起虹桥:“真的假的?”
——假的。
钱伯安在门口撇嘴,腹诽道:这项链分明是裴瑜拉着他逛了三天的拍卖行才定抢到手的沧海遗珠。
裴瑜强装镇定道:“真的,我哪会挑这个。”
单书黎眨眨眼,两只狡黠的眼睛比黑曜石还水润:“我说钻石,真的假的?”
方闻宇没憋住,最先漏气,整个化妆室听取“哇”声一片。
方闻宇:“嘿嘿嘿,该!叫你装深沉。”
沈敬言则担忧他的婚后生活:“连撒谎都不会,以后怎么藏私房钱?”
意识到自己又着了道,裴瑜没好气地戳她额头,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还有心情耍我?看来准备得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钻石吊坠在她指尖悠啊悠,裴瑜脸上的笑也跟着荡。
沈敬言推了把钱伯安,搓捻手指:“透个底,多少钱。”
钱伯安伸出食指,震了两下后又比了个“8”。
蒋承不懂:“118?那不是九酿仙荔青椰露的价钱吗?”
钱伯安白了他一眼,索性掏出裴瑜签单的照片:“那个是元,这个是万,能一样吗?”
蒋承瞬间哀嚎:“118万,够我换多少悬挂?”
舒望晴“嘁”他:“你别总车车车的,你懂什么叫老婆本吗?”
“老婆本?”单书黎刚想逗裴瑜,问他攒了多少老婆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自门口响起,直击众人耳膜:
“裴瑜,你老婆本呢?”
舒望晴闻声回头,是谢北原。
这小子昨晚回的省城,昨晚赶路累晕了头,就住在楼上。眼下他正趿拉着拖鞋倚着门给裴瑜递眼色。
——你小子,好好说。
钱伯安跟着递话把:“是啊裴瑜,你老婆本呢?”
“老婆本?”裴瑜笑着俯身直追镜中倩影,毫不避讳地朗声道:
“给老婆了!”
如山身躯压下,鼻尖轻蹭她侧脸,裴瑜压着嗓子哄道:“书黎总,访谈结束,给个名分呗。”
眼见裴瑜懂事,沈敬言瞬间带头搞气氛,裴铮急得在门外抓耳挠腮:“里面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裴璋也不知道传个信出来!白疼他了。”
“竖子安敢乱我道心!”椭圆甲抵上裴瑜心窝,指尖的绿水光沿着布料条纹打转:“一边玩去。”
“是玩不是滚?那就是考虑给名分了?”裴瑜闻言笑得更坏,两张脸凑得更近,花果调同木质香纠缠互溶:
“我已经重要到能乱你心了吗?单小姐。”
此话一出,单书黎打从进门就安稳如常的心跳瞬间翻涌作乱,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耳根跟着发烧。
“我去!”裴璋一脸懵逼地把着谢北原问:“谢哥,这还是我那个不解风情的大哥吗?这这这,这简直就是魅魔啊。”
谢北原淡定道:“要是老天爷也赏你这么个美人老婆,你比他还骚。”
裴璋看了眼单书黎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跟那身丰肌秀骨,“嗯”了一声,赞同了谢北原的假设。
——难怪裴瑜一开始拿杨玉环比单书黎,有道理。
“少贫嘴。我问你,《红楼梦》看到第几章了?”单书黎漫笑着开口:“不会奶茶到手就不履约了吧?”
单书黎还来不及羞他,裴瑜就朗声背文:“第三回,贾雨村童缘复旧职,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裴瑜替她扶正发坠,流利背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舒望晴没想到裴瑜读书虽慢,但却格外用心,竟然连宝黛初见的原文铭记于心。
但舒望晴不知道的是于裴瑜而言,这段不用背,他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跟单书黎。
——是宝黛初见!
单书黎心神狂跳,瞬间回头,比大脑更快的是唇舌:“……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她?”
“虽然未曾见过她,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裴瑜抬眼的刹那,直直撞进单书黎眼底。
当误会退潮,被异化为恨的爱便不再伶仃。
至此,一眼万年。
恰如宝黛初见。
裴瑜凝视她的眼眸,弯眼一笑:“今日只作远别重逢——”
单书黎沉吟半晌,嗓音畅快:“——亦未为不可。”
……
原文背完,屋内一片寂静。
没人出声,都不舍得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两世姻缘。
“单小姐!”
“单小姐在吗?该上场了!”
上场时间到,单书黎赶紧用棉签去吸眼角的水光,接着补唇蜜、正项链。她捏着锁骨处的吊坠,心下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不用怕。”裴瑜蹲下替她拂去鞋尖浮灰:“记得我说的,你比钻石耀眼。”
“你还真是……”真是什么?单书黎没说后半句,她笑意收敛,眼底浮出羞怯。
路过裴瑜的时候,她伸手去弹锁骨处的吊坠,虹彩一片悉数朝裴瑜泼洒。
她语气镇定,字字清晰:“怕?裴瑜,你还是不了解我,两辈子都不了解。”
她顿了顿,故弄玄虚地冲台上抬下巴:“至于那个N国女作家,我只怕她一会儿会爱死我。”
九点半,访谈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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