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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访谈当天·下 爱与自由不相悖 【东方女性 ...

  •   九点半,访谈正式开始。
      台下众人带好翻译耳麦,静待主角登场。

      布光从三个方向同时铺下,单书黎跟玛格丽特·休斯分从两侧登台,围着圆桌同时落座,脸上不带一丝阴影。
      众人这才看清了玛格丽特·休斯的真容。

      蒋承原本以为玛格丽特·休斯的长相会跟她的言论一样刻薄,但玛格丽特·休斯长得不仅不尖酸,反而非常精神。

      蓝眼睛、高颧骨、下颌线条笔直若刀削、搭配浅亚麻金的齐肩自然卷,抛开那些尖锐发言不谈,单看外表,她简直就像个精灵。
      玛格丽特·休斯身着浅灰色褶皱西装,上衣下裤内搭普通蓝衬,脚踩黑色漆皮高跟,走得时候像水波晃动。
      通行证没摘,被她随意后甩,放松又随性。

      孙恪说她不像来参加访谈,倒像是来收购酒店。
      孙恪:“我这个少东家很有危机感呐。”

      沈敬言无情吐槽:“她的家族财富足够买十个你家,搁这想什么美事呢?”

      谢北原:“这女人分明衣服随意、妆也不浓,但往那一站就让人喘不过气。”

      方闻宇懂他意思:“让人看了就想臣服,不怪岑主席忌惮。”

      另一旁的单书黎则是另一种气象,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精神百倍。她比玛丽格特矮了半个头,但站那儿的气势却毫不逊色。
      简直就像野性生长的紫衫木,高大且扎实。

      主持人短暂寒暄后,单书黎同玛格丽·休斯特同时伸出手。

      “玛格丽特·休斯女士,幸会。”
      “作家单书黎,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对话,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两手交叠的时候,快门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玛格丽特·休斯的手稳而有力,单书黎手心微凉但握得很紧。
      黑瞳蓝眼在闪光中你来我往,还未开口,就已火花四溅。

      蒋承在台下嘴角一抽,感慨道:“台上这两个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玛格丽特·休斯身体后靠,蓝眼睛锐利得像一柄手术刀,开口第一句就撕开主持人搭建的客气氛围:“单书黎,我玩过你的剧本杀《阴缘》,也看过《你听》。她们都是边缘人士,均有不同程度的身心残疾。”

      “你是否利用了主角的社会边缘型人士身份,并借读者的同情心来为角色赋魅?”

      观众台一阵轻微骚动,岑懋之也没想到玛格丽特·休斯第一个问题就如此棘手,五指瞬间紧攥。

      “没事的。”裴瑜覆上母亲的手示意她安心:“这个问题书黎答过。”

      ——答过?
      岑懋之追问儿子:“什么时候?”

      裴瑜照实回答:“探照灯颁奖的时候你右侧那个女总编问过书黎,她答得很精彩。”
      目光投向右侧,程姓总编兴致寥寥,眯着眼定神,明显是已提前领略过单书黎的风采。

      台上,单书黎轻笑应答:“您这是说我取巧了?”

      “不是吗?”玛格丽特·休斯列举众多人名。

      “真两性畸形的沈清辞、聋哑人季序、白化病患者京妙仪、偷窃癖傅屏嗔……你总是让边缘人承担叙事视角,让读者代入、激发他们的同情,这难道不是投机取巧?”

      “当然不是。”单书黎转了话头:“沈清辞、季序、京妙仪、傅屏嗔……看来您读过我很多作品——”

      玛格丽特·休斯点头。

      “可惜读得不仔细。”单书黎单手撑头,佯装惋惜。

      “什么?”玛格丽特·休斯脸色一僵。

      单书黎抓住这个空当狠狠插刀:“如果您细读就会发现,我笔下的所有边缘人士的行为逻辑都建立在他的生理条件上,而非书外的读者‘同情’上。”

      “我写边缘人,是因为这群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需要发声,而我刚好捕捉到这份声音,不存在利用残缺博同情的行为。”

      单书黎微微侧头,发饰上的玉兔吊坠被镜头精准捕捉,她目光直视不移:“如果写边缘人算投机取巧,那贵族写贵族是不是也算偷懒?”

      “漂亮!”周砚白在台下止不住地叫好,跟顾衍之就差抱一起了:“被泼了这么多年的脏水终于能洗干净了。”

      玛格丽特·休斯也没想到面前的年轻女孩竟这么对她胃口,她停了一瞬:“姑且算你合格。”

      “勉强合格么?但你在我这还差点。”单书黎挑眉。

      这下没人冷笑。

      台下的蒋承一脸呆滞地问谢北原:“她这是在挑衅?嫌弃玛格丽特没给她上高度?”
      谢北原:“……显而易见,单书黎就是在挑衅。”

      裴铮悄声道:“儿子,单书黎一直都这样吗?小女孩还挺横。”
      裴瑜展扬道:“那是,不横怎么把你儿子当狗溜?”

      镜头转向单书黎,她无辜地眨巴眼,像是被辜负的粉丝,催着玛格丽特·休斯对她火力全开。

      单书黎摊手:“我跟我的团队对今天的访谈同样期冀已久,请不要对我有所保留,我同样期待接下来的对话。”

      屏幕前的顾霆无奈扶额:“这丫头,教她的谦虚都学狗肚子里了。”

      玛格丽特·休斯瞬间大笑,连说三个“OK”:“盛情难却,接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单书黎抚胸致礼:“荣幸之至。”

      第二个问题如约而至:“东方女性悬疑文学的视野总是在家庭里打转,如此狭窄,是地域原因吗?”

      岑懋之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还要尖锐,听着是聊文学视野,但“地域原因”指向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单书黎顺着“地域”两个字往下接,不管怎么答都会被解读成“是”。
      “是”就等于承认东方的创作环境有问题。

      “那答‘不是’呢?”裴瑜问岑懋之。
      岑懋之:“对方就会立刻追问那为什么东方悬疑总在写家庭,两头堵,无解。”

      台下众人眉头紧锁,被同一根弦架在悬崖边,动弹不得。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苹果肌鼓起,单书黎问玛格丽特·休斯对家庭的定义是什么?

      玛格丽特·休斯:“就跟你笔下的沈清辞同苏望一样:屋子里的人。”

      “屋子里的人,很形象的概括。”单书黎随手取过桌上白纸,先是立对玛格丽特·休斯,接着90°下旋。
      视野里的白刃瞬间扩张成白板。

      玛格丽特·休斯不解她用意。

      单书黎重做一遍,解释道:“在我看来,东方女性悬疑的家庭视野非但不狭窄,反而纵深不输社会。”
      她着重强调:“因为家庭才最复杂的凶案现场,没有‘之一’。”

      此话一出,玛格丽特·休斯瞬间正襟危坐,台下众人也纷纷倒吸凉气。

      方闻宇:“我没听漏吧?单书黎说家庭是……是凶案现场?”
      沈敬言:“你没听错,她说还是最复杂的那种。”

      单书黎这么说当然有她的理由:“婆媳、夫妻、妯娌、父子……血脉关系下滋生的暴力绝不亚于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高精度谋杀。”
      “况且社会上的谋杀还有尸骸、有作案工具,但家庭里的‘谋杀’往往作案于无形,连最高明的侦探都无从下手。毕竟当‘家庭凶杀’曝露于人前之时,惨剧通常都无法挽回。”

      单书黎眼神毫无畏惧:“你觉得家庭视野狭窄,是因为你站在屋子外面,能看到的当然就只有纸边缘。只有屋子里的人才能得见这张纸的纵深。”
      单书黎口吻轻缓:“视角不对,视野自然狭窄。”

      “厉害。”岑懋之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踏实大半:“不提‘地域’,反而用‘纵深’扭转话题,直接驳斥了‘狭窄论’。她从头到尾一个敏感词都没有,但偏偏所有人都能听懂。”

      “那张纸是谁放那儿的?”汪林气哄哄地责问置景人员。他就不信单书黎能这么厉害,随手拿张白纸就能破局。
      ——肯定是她提前偷看了N方的访谈提纲,特意摆在那儿当道具的!

      “谁放的有什么关系?”林秘书替岑懋之开口:“重要的是哪怕手头就剩一张白纸,单书黎也能乘风破局,这才叫真本事。”

      林秘书笑眯眯地冲汪林补刀:“还是真才实学靠得住,比拿钱办比赛给自己颁奖的强多了。”
      林秘书贴心地捕捉汪林的表情:“汪主席您说对不对?”

      林秘书口中那个“拿钱办比赛给自己颁奖”的正是汪林外甥女,这事是文联乃至全省文化界的笑柄。
      岑懋之憋了一周的气瞬间顺了,面上亮堂堂的。

      “妖里妖气,不正经。”汪林气得扭头就去抽烟,林秘书当即就把材料放在他座位,等汪林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

      裴瑜冲林秘书竖起大拇指:“高!”
      ——难怪能给他妈这种难搞的人当这么多年心腹,果然有两下子。

      白纸被单书黎推向玛格丽特·休斯面前,对方神情一震,竟真学着单书黎的手法在镜头前一遍遍地重复“白刃变白板”的过程。
      “你真有趣。”这是玛格丽特·休斯对单书黎的第一个评价。

      白纸放下,玛格丽特·休斯凑得更近,第三个问题更直接:“单书黎,比起你的作家身份,你文化商人的名头更加响亮。”
      玛格丽特·休斯:“你是否认为商业包装会稀释文学的纯粹性?”

      问的是单书黎,但悬心的确是台下其他人:作家、记者、连同宋驰跟顾衍之在内的文化商人都在玛格丽特·休斯的射程之内。
      同为沧溟签约作家的邓南箫也在其中。

      玛格丽特·休斯的问题看似刁钻,但在版权变现的年代,却是所有文化创作者都逃不过的一关。
      仿佛文学就该高悬云端,沾上金钱就是创作者动机不纯。

      “作家跟商人从不是对立面。”单书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得更加坦然:
      “我提笔写作的时候是作家、我做剧本杀的时候是内容总监,我谈版权合作的时候是文化商人。这三个身份都共同服务于一件事——如何让我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

      单书黎笑得温文尔雅:“您要是觉得保持文学纯粹的最好方式是远离商业,那恕我直言,把版权卖给三十多个国家的出版商的您本人,算不算也稀释了文学的纯粹?”

      “爽!”顾衍之身居前排中央,享受来自同行的无限嫉妒。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从校园就挖出来的内容总监!
      他的眼光!!
      他的人!!

      裴栩更是狂喜难抑:“这是我闺蜜!我闺蜜!!”

      裴瑜坐在岑懋之身边,母子二人手心紧握,同时攥紧又同时松开,心跳声比秒针还准时。
      堂弟裴璋心下呢喃:“她真帅!”

      “热身结束。”玛格丽特·休斯起身调整西装的褶皱纹路,然后重新坐下。

      单书黎知道,这是要放大招了,整理衣服就代表她要认真对待。
      两个人的战斗,从此刻正式打响。

      裴瑜要被这个金发女人气蒙圈了:“这才是热身?”
      表盘侧向裴瑜,岑懋之掏出手绢擦汗:“才过去半小时,还剩一小时呢。”

      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单书黎跟玛格丽特两个人的对话速度快得远超想象,饶是周砚白跟褚思量这种留学生都前后戴上耳麦。

      方闻宇嘲讽他:“留学生还用听翻译吗?学艺不精。”
      褚思量则坦言:“她们说得太快了,还都是专有名词,自翻不如听翻来得快。”

      蒋承的耳麦早摘了:“她们说什么呢?叽里呱啦的脑仁疼。”
      钱伯安则大方地表示:“得给同传加钱。”

      裴璋瞅准时机问宋驰:“单书黎跟那个女人,不是在吵架?”
      宋驰弹开他手指,两腿交叠,高贵如王室:“没吵架。这是天才才有的交流方式。”

      裴璋恍然大悟:“天才活不到明天吗?她俩这嘴至于跟托马斯火车轮一样嘚嘚嘚——嘚个不停吗?”
      “不愧是裴瑜的弟弟。”宋驰懒得跟这种文化半吊子他废话,推邓南箫出面:“邓姐,你讲两句。”
      邓南箫也不推诿,柔声道:“天才往往都是孤独的,毕竟同类太少,所以偶尔碰上就恨不得说个尽兴,生怕错时难再会。”

      裴璋:“……你们怎么这么清楚?”
      宋驰反手冲邓南箫竖起大拇指:“因为这姐也是天才中的一员。”

      裴璋:“……”
      ——该死的天赋论邪教徒,真想拿枪给他崩了。

      离访谈结束仅剩半小时,玛格丽特·休斯终于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那个女人:“苏望。”

      玩过五次《阴缘》的玛格丽特·休斯精准无误地用中文喊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不善:“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阴缘》这种抹杀女性自由的作品在你们国家竟会如此火爆?甚至有无数人追捧沈清辞那种谋杀他人自由的罪犯!”

      玛格丽特·休斯一一列举:“苏望被沈清辞囚禁十年,换成是我,早就夺枪杀出小洋楼,但她除了对沈清辞言语恳求,却毫无反抗举动。如此懦夫,读者为什么会共情?”

      饶是连裴栩也听出来这个金发女人语气里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玛格丽特·休斯气愤道:“这是不是东方女性叙事里暗藏的病态审美?”

      提到沈清辞,裴瑜的头蓦然垂下,他不敢看台上、更不敢接受玛格丽特的审判。
      没人比裴瑜更清楚病态的不是苏望,从始至终都是沈清辞。

      “苏望不是懦夫。”单书黎正襟危色,目不移视:“她是我笔下勇敢的女性角色代表。”
      “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为自己挣命。”

      玛格丽特·休斯伸手,示意她继续。

      单书黎:“苏望一直在逃,她人生中仅有的三次出走都是自己给自己挣命。十四岁那年她是从原生家庭出逃,一人北上,在绸缎铺做工,可哪怕是做工她也都是最出色的那个。”

      单书黎:“十六岁那年她则从纨绔花轿中出逃,宁死不做妾。”

      单书黎:“二十六岁那年她则是从爱人沈清辞的偏执欲下出逃,你觉得苏望没有反抗,只是因为后期她同沈清辞的力量相差太悬殊。她一介孤女,无枪无人,你叫她用枪杀出小洋楼,那是现代人的高高在上。”

      单书黎深呼一口气,努力让心神平稳:“苏望没有枪、没有人、甚至她身处的环境都没有法律可供她求得公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牢笼松动的间隙将自己一寸一寸地挪出去。你可以嘲笑她动作笨拙,但绝不能说她是懦夫!”

      单书黎她停了一拍,声音更重:“你觉得苏望懦弱,是因为你没有站在她的时代、她的处境。一个懦夫,是不敢拒婚、不敢男权社会掰手腕、更不敢违背伦理纲常,跟同性爱人相伴十年的!!”

      玛格丽特·休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盯着单书黎看了很久很久,从上场到现在,这是单书黎第一次情绪激动。
      恍惚间,她从单书黎身上看到了自己。

      当年那起枪击案发生后,玛格丽特·休斯身为目击者兼死者家属接受采访,在一众对受害女士的“懦夫”指控下,她也同单书黎一样声嘶力竭地替死者辩驳。
      “她没有放弃抵抗,是那男人有枪!”
      “她不是懦夫!你们这是诽谤!”

      当年此景,恰如今日。

      此时距离访谈仅剩十五分钟,主持人刚想上前就被玛格丽特抬手拦下:“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让岑懋之都险些坐不住的问题。

      玛格丽特·休斯:“单书黎,关于东方女性叙事中的爱与自由,你怎么看?”

      ——爱与自由?

      岑懋之同裴瑜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裴瑜。
      只因这个问题太刁钻,因为【爱与自由】在东方语境里通常是一组矛盾命题。

      爱一个人往往意味着失去自由;而追求自由,就必然会辜负一些爱。
      命题本就矛盾,东西方的了解又截然不同,说深说浅都不对。

      岑懋之心下发焦:“这话答浅了没分量,显得单书黎脑子空。说深了又容易踩线,万一被人拿去做文章,舆论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璋问邓南箫:“天才姐,怎么答才有出路?”
      邓南箫频频摇头又狠狠点头:“我不知道,但书黎肯定知道。”

      宴会厅的喧闹声被【爱与自由】的论断狠狠压下。
      所有人,台上台下、屏幕内外、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赵雄都大气不敢出。

      单书黎静坐灯光中央,迎接万众审视。

      “单书黎?”玛格丽特的呼声没得到呼应。
      玛格丽特只好顺应对方的目光穿过台下第一排的记者,落在岑懋之身旁的那位黑西装男士身上。

      裴瑜垂着头,眼圈通红,双手攥着膝盖,整个人绷得像块墓碑。他甚至放下了耳麦,不敢听任何发言。
      他以为单书黎会审判沈清辞,毕竟玛格丽特·休斯就是冲着沈清辞来的。

      但迎接裴瑜的不是对沈清辞的审判,而是单书黎的追寻。
      有什么东西牵引裴瑜抬头,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单书黎开口,这次是中文——

      “东方女性的叙事是我爱你,但我不属于你。”

      台下万籁俱寂。

      “什么?”玛格丽特匆忙去带耳麦,但早就错过了翻译。

      单书黎起身,站在玛格丽特身边,用英文重复刚才的回答:【东方女性的叙事是我爱你,但我不属于你】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就只留给裴瑜。
      裴瑜的喉咙被死死扶住。他看着单书黎,看她在聚光灯下,美得像画中剪影。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叫他必须正视。他第一次理解了苏望、理解了单书黎——为什么苏望明明可以低头、单书黎明明可以低头、但她们都没有。

      分明低头就能换来钱权名利、荣华富贵,享受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的一切!
      但她们就是宁死不屈。
      哪怕连爱也不要
      为什么?

      因为——
      “我爱你,但我不属于你。”

      上辈子的沈清辞不明白,但这辈子的裴瑜听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访谈当天·下 爱与自由不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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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86章【围观是幸福的佐料,女士】章节内容大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