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访谈倒计时（3）你足够耀眼 单书黎在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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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站起来，拉着单书黎下楼。
一路上二人并肩，他从容道：“单书黎，我没哄你，不信你看回放，你指定有进步。”
单书黎捂着脸，满腹忐忑：“真的？可你都没见过我之前……”
“我就是知道。”裴瑜帮她把脸从手心解救出来，把握十足：“大家都知道，不信你瞧。”
裴瑜解开外套，垫坐台阶上，两人并排齐看顾衍之发来的访谈回放。
视频在高倍速下呈现，像一只无形的手摘下了她的蒙眼布，单书黎站在第三视角围观了自己的光芒。
她的语速比第一天稳，接话节奏比第二天平，话题锚点的把握度是一次比一次准。主持人使出“连环套”的时候她不仅没掉坑，还有模有样地把问题反抛回去。
礼仪方面也毫不松懈，哪怕穿着最普通的黑裙白衬，她也从容优雅地不像话。
“原来你们真没哄我……”单书黎目光闪烁，脚尖在地上踢踢踏踏，像是别扭地无处安放：“是真有进步。”
“不是‘进步’，是脱胎换骨。”地上凉，裴瑜把人拉起，走到太阳下。
花园东墙前那个他亲手做的秋千摇椅在晚风里轻摇，带着一身鎏金，像是急等主人检阅。
“您上座。”裴瑜比了个“请”的手势，把单书黎按进摇篮，自己则绕到背后去推：“把稳了，飞——”
秋千荡起来了。
夕烟从单书黎的脸侧流过，每一根睫毛都裹满落日的橙晖。
裴瑜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棒极了。”她说：“夕阳在我脸上。裴瑜，你真该上来。”
裴瑜没想到人生的奖池还能指数级暴涨。
他搭秋千的时候就是照着两个人的身量打的摇篮，当时想的是“万一以后用得上”。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或者说，他没想到单书黎会主动邀请。
“人呢？”单书黎回头看他，夕阳下，他脸红扑扑的。
脚掌抓地，秋千被利落截停：“上来啊裴瑜！”
单书黎转过身，双手搭在木板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美景在天，独享可是要遭天谴的。”
“啊？”裴瑜原地整理衣襟，手在脑袋上跟揉面似的画圈，磕巴起来：“你、你确定？”
“快点。”单书黎催他。
“哦。”裴瑜一面背过手侧头，嘴里嘟囔着“我不喜欢荡秋千，这都小孩玩的，我一大男人最烦这些”……余光却精准锁定她身侧空出来的那一半。
裴瑜溜着口哨声，一路用脚尖探位置。步子迈得比平常要慢半拍。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被单书黎看出他很期待。
屁股好不容易挨着边沿，裴瑜人还没坐实，秋千猛地一轻——
单书黎从秋千一跃而起，一路小跑至他身后，双手往前一推，裴瑜猛地荡了出去。
“哎——”裴瑜惊呼出声，身体被惯性带得后仰。
他没有共乘的人，但他来不及失望，因为海涌过来了。
风从他耳边呼呼掠过，他整个人在夕阳海里失重，又被泥土香拉回。
漫天霞光在最高点铺满整个视线。
裴瑜坐在秋千上，被单书黎奋力推向高空。一下高过一下，所有晖光都朝他尽情泼洒。
裴瑜没玩过秋千。
大院里的秋千一直都是女孩的专属，等他能排上队的时候都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小时候是排不上，长大后是不好意思。
社会关于性别的刻板印象不允许裴瑜释放天性，哪怕是玩秋千这样一个普通行为也会被贴上“不够男人”的标签。
裴瑜还是第一次知道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心脏也会跟着悬起。
木板在重力牵引下下落，失重感从胃底反复，他下意识紧攥锁链，指节发白。
然后他听见单书黎在配音效。
很长的一声“呜——”，跟着他的轨迹一路下滑。
他落地，“呜”声收尾。
裴瑜落得很踏实。
“感觉怎么样？”单书黎坐回秋千问他。
秋千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沉，两边的锁链发出脆响。
裴瑜没想到单书黎真的会坐上来，他们肩膀擦着肩膀，在盛夏的襁褓里分享同一片夕阳。
“棒——极——了。”裴瑜学着她的话回她，尾音拖得老长，连波浪号都带着悦人的余韵。
鞋子甩掉，单书黎盘腿窝进摇篮，整个人从下午那种紧绷的状态中彻底解脱。
艳霞托着她的脸，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明媚张扬的单书黎。
“裴瑜——”
“我在。”
“顾老师说得对，打从模拟访谈开始我就在害怕玛格丽特。怕她头衔高，怕她履历厚。怕她在台上怼得我下不来台，怕自己给国家、给公司丢脸。”
“可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我想明白一件事。”
单书黎猛拍大腿，声音带着一种勘破迷惘后的清亮：“玛格丽特是厉害，但我也不差！”
单书黎终于想起来她是被文联“请”到玛格丽特·休斯对面的。
“一个省几十万人也就挑出我一个，这访谈桌我不上谁上？玛格丽特是大魔王不假，但谁还不是个天之骄女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对，顾老师让我低调，那我就是省。之。骄。女！”
“人不求人一般高，谁怕谁啊？”
单书黎指着别墅一通乱点：“这别墅、这车、这装修的钱都是姐白手起家、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老娘底子厚的很，我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她玛格丽特才对！”
“说得好！”裴瑜在呱唧呱唧鼓掌之余，不忘纠正她：“什么省之骄女？咱就是天之骄女——”
“那台子换谁都坐不稳，就你行！单书黎你得记住，你是被文联跟玛格丽特·休斯一同选上台的，你就该横着走。”
裴瑜目光严肃：“我妈可不是谁都入眼的。”
单书黎被夸得眉开眼笑，两人越靠越近：“你这话我爱听。”
导师团的话音犹在耳，单书黎音调爽朗：“之前是我太恐惧，没仔细听。你们之前说的都对，能上桌就能夹菜，能夹菜就能吃饱。”
裴瑜大掌一拍：“对喽！这才是我认识的单书黎，天不怕地不怕，管对面是谁，你就做你自己。”
“还是那句话——”
裴瑜贴耳细诉，一字一顿：“你足够耀眼。”
“嘴这么甜，想喝果茶啦？”单书黎绷不住地笑开花。皓齿星眸，眉眼弯弯，像吸饱水的花儿，灿然明媚。
“哪能一直让你破费？今我请——”裴瑜站起来拉她胳膊：“先上车，我送你去做美容，然后吃点好吃的，咱们把精气神补回来。”
“美容院就不用了，我妈说办大事前不折腾脸。”她扭捏一下，忽然转了话音：“那个……城西夜市，你还想去吗？”
“什么？”
裴瑜呼吸一滞。
城西夜市是他们上次吵架前卡住的约定，他差点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哪成想现在竟然是单书黎主动提出来！
裴瑜压住激动故意端着：“想倒是想……但你现在时间紧张……”
单书黎跺了下脚：“你不是说我足够耀眼吗？反正不差这一会，我可以陪你先简单逛逛，解解馋。”
她开始规划日程：“那边有家手工大鸡排，我们买完鸡排再去钓小鸡小鸭，你不是说要给我钓个动物园回来吗？”
裴瑜秒破功：“行！走！”
但他又想起了顾衍之的嘱咐，睫毛在空气中忽闪：“小鸡小鸭先放一边，你这马上就要一举成名了，得注意保密。”
裴瑜的墨镜再度架上单书黎的鼻梁：“戴好喽，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去花草市场挑点成花。趁放假我先给你栽上，提前预祝你旗开得胜，大败玛格丽特。”
没人能拒绝无条件的加油鼓劲，单书黎也不例外。
脚尖颠动，单书黎听见有鼓在敲。
车厢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没人说话，但单书黎却并不讨厌。
余光中，裴瑜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路旁有女人经过，单书黎本能地抬手贴着裴瑜，手背贴着他大腿，终于想起来问：“你今天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瑜呼吸一停。他今天找单书黎原本是想跟她分享病愈喜悦的。
打从家宴那天跟单书黎打完电话后裴瑜的疤就彻底死去，之前的疼痛机制就跟不存在一样，现在他看女人已经完全不疼了。
——要告诉单书黎吗？
大腿外侧的女性体温跟水波一样散开，又轻又柔，还带着青提果香，裴瑜当机立断地决定：
——不告诉。
说了单书黎就不贴他了。
“傻笑什么，问你话呢，”单书黎扬脖：“找我有事没？”
“就非得有事才能找你？我没事，”裴瑜唇角微扬，露出几分痞气的笑：“就想你了。”
太直白了。
单书黎“切”了一声：“不正经。”
“是，你正经，你最正经。”裴瑜哈哈大笑：“拿人朋友圈当记录仪的天下第一大正经。”
单书黎气得掐他胳膊。裴瑜捏她手腕：“别闹，开车呢。”
顿了一下他又说：“单书黎，你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赖汉娶娇妻，巧妇配拙夫。这不正经就得配个真正经”
“就比如——”裴瑜卖了个关子：“那种信朋友圈的，某某某啊。”
“你个文盲少杜撰，开你的车。”单书黎假装听不懂地看窗外，害怕裴瑜说出更让人脸红的话，她一个劲儿地放唢呐曲，结果裴瑜的笑声连唢呐的点都能卡上。
单书黎觉得脸快烫熟了。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再过一个红绿灯就是城西夜市，两个人一直在规划今晚吃什么，丝毫没注意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岑懋之的死对头，文联的某位副主席坐在副驾，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
从裴瑜给单书黎拉车门、贴耳说话，再到两个人搭着手吃馄饨，每个画面都清清楚楚。
这人叫汪林，是省文联副主席，分管传统戏曲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汪林是从地方戏曲院团提上来的，在这个位子上熬了十多年，在岑懋之空降前曾是省文联主席的大热人选。
他骨子里对岑懋之这种“学院派空降兵”不屑一顾，对岑懋之引进剧本杀新业态的行为更是嗤之以鼻。
他不止一次地说过“跨界就是邪路”，这些年跟岑懋之在大会小会上更是没少较劲。
汪林端详着手里的照片，冷笑连连：“我说岑懋之干嘛非推单书黎上台，合着是在拿玛格丽特给她儿媳妇铺路呢。”
照片发送某个不知名群聊，一石激起千层浪。
“单书黎？”
“她不在家准备访谈出来瞎溜达什么？”
“可能人有把握了呗。”
“不对，她旁边那男人怎么那么眼熟？”
“我天，那男的怎么那么像岑主席儿子！”
“没认错吧？”
“没认错，绝对是，岑主席桌子上有他照片，我见过的。”
“单书黎在跟岑主席儿子谈恋爱？？？”
“我说岑主席干嘛非推她上台，合着都是一家人！”
消息不断刷新，但基本都是植物跟祖宗的混合名词。
甚至无需刻意引导，话题就自动偏离方向。
汪林看着明早开会的会议通知，嘴角挂起一抹阴冷的假笑。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访谈倒计时（3）你足够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