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访谈倒计时（2）死对头发难 现在的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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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文联的晨会还没开始，林秘书就发现气氛不对。
走廊里几个副主席的跟班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手机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看过的人嘴角皆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秘书经过的时候，话音漏出来几句——
“她儿子不是碰不了女人吗？那照片上搭着手算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这家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早就怀疑N方那五条选人标准是她编出来的，就为了捧她儿媳妇上位。”
“文联上下加班陪N方整整闹了两个月，合着全是给她家人做嫁衣，姓岑的也好意思？”
林秘书脚步一顿，没回头，推门进了主席室。
九点整，岑懋之进门，话音瞬间收干净。所有人正襟危坐，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本周晨会的重点是下周的中N访谈，组织联络部主任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场地方面，目前已敲定京浔大酒店。”
“灯光系统已按照N方要求升级为全彩可调LED序列，讲台区域有独立的顶部面光，角度可调，能确保访谈者面部没有阴影死角。”
“音控台也应N方要求更换为数字调音设备，32路输入通道，支持96kHz采样率，访谈全程架设四组独立收音通道，所有设备均已调试完毕。”
“宣传方面，省内主流媒体已对接完毕，通稿拟了两版，一版突出中N文学对话，一版侧重女性写作。”
“网络直播平台已授权，海外分发渠道由N方协助对接，目前一切按原计划推进。”
外联部主任汇报的时候，岑懋之注意到汪林表情不对。
这位分管传统戏曲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副主席坐在下手第一排，跟旁边两个跟班挤眉弄眼了好几次，手指头在桌上敲着不耐烦的调子。
岑懋之本想无视，奈何汪林直接发难。
“岑主席，听说单书黎跟您家公子走得挺近？”他寡白的脸上涌现一丝古怪的笑意：“她住院期间，令公子可是一天不落地探望，那层楼的医生护士都知道。”
会议室安静一瞬。
岑懋之把文件夹一推，抬眼看他，神色肃然：“汪副主席有话直说。”
汪林摸着下巴，轻掩着嘴嗤笑起来：“我能有什么话讲？说起来我们这帮人还得感谢令公子，不然单书黎哪愿意接玛格丽特的访谈？这都是托您家公子的福，”
他往后一靠，声调拔得绿萝叶都跟着晃：“还得是养儿防老，连领回家的儿媳妇都给力。”
这已经不是绵里藏针了，直接就是拿巴掌照着岑懋之脸上扇。
汪林完全就是在明示单书黎是通过裴瑜跟岑懋之的母子关系才拿到的访谈入场票。
“汪主席真会说笑。”长桌末端，一个身穿天青色开襟旗袍、侧梳麻花辫的女人忽然开口。
她侧身正视汪林，声音毫不客气：“同N方的沟通记录组织联络部有全程存档，挑选访谈人的时候诸位也都在场，”她着重强调：“汪主席您也在场。”
“N方的选人标准白纸黑字地摆着，满省的作家都过了筛，单书黎是被大数据推出来的。”
女人的话直接勘破汪林话音里所有不符实际的地方，将恶意的伪装布彻底撕开。
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
汪林循声扫过去，认出说话的是邓南箫，算岑懋之一手提拔的心腹。
但对方到底就是个办公室副主任，汪林随即端起主席架子，手指交叉，拿下巴尖点她：“哦，是南箫啊。忘了你也是沧溟的签约作家。”
“是。副业。合法合规。收入都缴过税的。”邓南箫眉梢轻挑，倒很是好奇汪林还能怎么泼脏。
汪林话锋一转，嘿嘿嘿干笑几声：“沧溟文化的老板顾衍之，是岑主席的侄女婿吧？都是一家人……”
气氛瞬间跌入谷底。有人冷笑，有人交换眼神，窃窃私语声压都压不住。桌上甚至多出几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汪林偷拍的合照——
单书黎同裴瑜在夜市并肩而行，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冷笑声并没持续多久，岑懋之站起来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汪林脸上，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们太小看她，也太小看我。”
岑懋之口中的“她”是谁？在场人心知肚明。
岑懋之说的是单书黎。
她拿起遥控器把投影切到档案页面：“玛格丽特·休斯的条件摆在这里。她要本省女性悬疑作家，三十五岁以下，作品有国际译本，须获得省级以上文学类奖项，英语流利须能自主访谈。”
“这都是她团队发过来的硬标准，在座诸位谁手头有第二个符合全部条件的人选？”
遥控器“啪”地一声摁在红木桌面，岑懋之索性撕破脸皮，挨个点名：“是你、你、你？还是汪副主席您那位拿钱办比赛给自己颁奖的外甥女？”
见心思败露，汪林索性把手中钢笔一丢，墨水在笔记本上甩出一整条黑点。
全场没人说话。
“单书黎不是谁选出来的，也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她是大数据筛出来的！”岑懋之的声音冷下来，目光如炬：
“之前两个月，是说天天说‘全省就这一个能打的’？是说催着联络部加班加点去对接的？怎么现在几张照片、一段莫须有的关系，就往人头上扣走后门的帽子？”
有亲历者出面作证：“单书黎确实是一整个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唯一人选，玛格丽特的条件就她符合。”
但汪林不依不饶，他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语气里全是反话正说的讽刺：“岑主席您别急，我们当然相信单书黎有真才实学，毕竟她是您一手敲定的访谈对象。”
“您别急、千万别急，我们所有人都无比期待她的表现。”汪林端着茶杯挥了一圈的手，招呼人附和他：“真的，我们都特别期待。”
“但话又说回来——”汪林摸着油亮亮的下巴来回搓：“单书黎代表的可是咱们省的脸面，要是表现不好，可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您说对吧？”
汪林笑得特别大声，带着两个跟班出了门，其他人哩哩啦啦地全散了，会议室就是剩下岑懋之、林秘书、邓南箫三人。
岑懋之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夹，眼里近乎喷火。邓南箫端来的茶杯被岑懋之烦躁地推到一边，钢笔尖在稿纸本戳出一排窟窿眼。
——都是裴瑜这个混账羔子！
“逆子！逆子！！”
岑懋之屏退左右后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的裴瑜也在开晨会，电话指定打不通。
她一肚子气硬生生攒到午饭点，胸腔都快憋炸了，踩着裴瑜的散会点通电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混账羔子！都是你干的好事！”
裴瑜那头估摸是开车，紧急刹车在路边，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妈？”
不料这声妈更是点了火药堆。
“你还有脸喊妈？”
“我不是你妈！”
“你爱管谁叫妈管谁叫去！”
“反正我不是你妈！”
“我问你，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你爸说你是哼着歌回来的。”
“逛、逛夜市啊，阿姨。”裴瑜拧着眉头：“这也不让？”
岑懋之质问：“你跟谁逛的夜市？”
“还能跟谁？就那一个，单书黎。”裴瑜音调上扬，眉头瞬间放开，连尾音都蘸着蜜糖。
“你还挺得意？”岑懋之要被这份天真气死了：“你跟单书黎逛夜市都被拍下来了！照片人手一份！”
裴瑜瞬间打起十二分警戒，声带发紧，硝烟味从脚底往上轰：“谁拍的？名字！我收拾不死他！”
“你闭嘴！”
岑懋之的骂声跟连珠炮一样往外轰：
“你知不知道汪林那个老东西今天在晨会是怎么编排我的？”
“他说单书黎是靠你我的关系走后门上的访谈！”
“说顾衍之是我侄女婿！”
“说咱们一家人拿文联所有人当狗溜了两个月，就为了捧自家儿媳妇上位！”
“那老东西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以权谋私——”
“这都、都什么跟什么？”裴瑜攥手机的手瞬间收紧：“这么荒唐也有人信？’
“怎么没人信？”岑懋之怒喝：“就因为你整天去医院闹，现在单书黎在那些人嘴里就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花瓶！！”
“以前那些挺她的人全都变脸，她分明是全部门公开推选的人物，但现在没人看这些，他们只知道跟单书黎手搭手逛夜市的是我儿子！”
“就连玛格丽特那五条标准也变成我岑懋之凭空编造的无稽之谈！”
“我岑懋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这么戳过脊梁骨？”
哪怕隔着电流，裴瑜都能清楚听见岑懋之的骨关节在响：“裴瑜，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跟她的绯闻，导致现在的局面是单书黎是非赢不可！”
“而且她就算赢也不讨好，因为赢是应该，输就是‘花瓶’能力不行，更是我岑懋之徇私舞弊的‘佐证’！”
其中利害被岑懋之拆解透骨，裴瑜后知后觉他惹了多大一个祸。
“这破天脏水兜头浇下，我跟你爸接得住，你也接得住，可单书黎呢？她能不能接住暂且不论，就说人凭什么接？”
岑懋之心明眼亮，单书黎摆明就是凭本事坐到玛格丽特对面的，她原本可以称病不出，却还是强撑病体接下了这个烂摊子，替他们收拾局面。结果现在没人感恩不说，反倒被扣上个“借男人上位”的帽子。
但凡单书黎访谈出了任何岔子，这盆脏水就一辈子洗不清了。
裴瑜在那头默然不语，汽车熄火，他倚着车门眉头紧锁。
母子俩同时陷入缄默。
岑懋之停了几秒，喘了口气，语气里的火还没消但声调降了下来：“你吃饭了吗？”
裴瑜：“没。”
岑懋之：“你现在在哪？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裴瑜：“……”
裴瑜：“沧溟。”
岑懋之又是一顿暴力输出：“裴瑜你不长记性是不是？我说过多少次别去打扰单书黎，她很忙——”
“我是来送饭的！”裴瑜简直是有苦难言：“昨天说好一起吃的。”
岑懋之那边没动静，裴瑜等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那……我还能跟她一起吃饭吗？不能我把饭放下就走。”
“……吃吧。”岑懋之终于松口，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比儿子的幸福还重要？
裴瑜纠结：“那群人要是再胡说——”
“怕什么？”岑懋之说：“有事儿妈顶着，你俩好好相处，只一条，”岑懋之重点标注：“少惹人生气。”
裴瑜应得很痛快。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着沧溟的牌子，手伸进兜里摸烟盒。指腹在烟盒上碾了两下就全当过瘾。
最后进嘴的是一根不二家棒棒糖，葡萄味的。
甜味散开的时候他推开沧溟大门，单书黎在五楼茶水间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访谈倒计时（2）死对头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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