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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做鬼也不放过你 到了阴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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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送走程总编,单书黎嘴角依旧翘着,声音却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皮笑肉不笑地骂人:
“裴瑜,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裴瑜被她一激,搂腰的力度重了些,指节跟布料最后一点礼貌距离也彻底消失,隔着裙聊掐出一点凹陷:“嗯,犯了,就你能治。”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偏嘴角也挂着笑,还笑得无比温良,外人看上去只觉得他是在跟女伴讲什么旖旎的私密话。
“我治你大爷。”放狠话归放狠话,单书黎没挣。会场里到处都是女性,如果她不让裴瑜碰,裴瑜是真的会疼死。
单书黎忍着气继续社交,送走第三位编辑后,单书黎侧过头压低声音,指甲直接陷进他手背:“裴瑜,不许搂我腰。”
杏仁甲的威力不是盖的,裴瑜手背上的月牙印发白发红,指甲流连之处烫得裴瑜连“嘶”好几声。
裴瑜手往下滑,换了个姿势,滚烫掌心紧贴她小臂内侧。
单书黎又说:“不许挎我手臂。”
裴瑜不松,反手提出解决方案:“那你挎我?”
望着裴瑜送出的臂弯,单书黎彻底无语。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位合作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看在你会死的份上饶你一次,手老实点。”
裴瑜还没高兴太久,单书黎的手顺势摸上餐盘,冲他胯/下一比,语气狠厉:“手老实点,不然我就拿叉子——阉了你——”
连凶器都出场了,裴瑜顿感胯/下一凉,手臂放下来重新环住她后腰,这次是虚虚地贴着,那股暴戾外放的劲儿收了一半,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晚宴中途,单书黎端着酒杯跟周砚白穿梭在人群里,跟各方人马交换资源,替沧溟拉项目,遵顾衍之命令维护人脉。
裴瑜全程贴在她身侧,像个移动的影子,单书黎跟人握手他就跟着伸手,她举杯他也跟着举杯。
单书黎跟熟识的作者附耳说悄悄话,裴瑜的气压就开始往核爆方向走。鹰隼般的目光从对方脸上刮过去,几位作者莫名觉得后脖子一凉,没说上三句话就主动撤离。
单书黎跟男导演加联系方式,裴瑜抬手虚拦,说:“她手机没电了,扫我的吧。”
人家问“这位是?”,他抢在单书黎前面说“家属”。
单书黎看了眼文联那边的人,岑懋之毕竟是文联主席,单书黎不好在她的场子扇她儿子。她克制再克制,才没能拿奖杯往裴瑜心口窝招呼。
连蒋承都看出来单书黎濒临爆发边缘了,裴瑜当然也知道。他仗的就是今天场合正式,单书黎不敢当众翻脸。
拿捏到这一点,裴瑜以单书黎男伴的身份自居,在场子里混得如鱼得水。
两人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嘴里却在一刻不停地吵,方闻宇仗着会唇语在群里实时播报——
单书黎跟人碰完杯,偏头咬牙道:“你离我远点。”
裴瑜眉峰微挑,言语玩味:“你咬我。”
单书黎:“你再这样我扇你。”
裴瑜侧头看她一眼,语气欠欠的:“扇呗,反正爽的是老子。”
单书黎耐心耗尽:“裴瑜,我要翻脸了!”
裴瑜当即大喜:“翻!你啥样我都接着。最好全世界都不要你,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一个。”
裴瑜的不要脸程度今晚再创新高。不料在旁人眼里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连吃块小蛋糕都得手挽手,凑耳旁说几句体己话,简直不要太/恩爱。
唇语读到最后连方闻宇都麻木了:“‘骚’已经不配形容裴瑜了。”
陆怀瑾:“……”
谢北原:“没见过被扇巴掌还抢着伸脸的。”
有人追评:“你倒也想挨老婆巴掌,关键不没有吗?”
谢北原替自己正名:“你个下半身动物懂什么叫单身贵族?”
钱伯安把话题拉回正轨:“@蒋承。你确定裴瑜不是抖M吗?”
蒋承一屁股瘫在软座上:“我不确定。操!他什么时候明骚了?他以前分明是闷骚的——”
赵雄紧急提醒:“方闻宇你摄像头偏一点,看不着裴瑜跟单书黎了!”
方闻宇拎着手机左晃右晃,却怎么也找不到单书黎跟裴瑜,一群人分头行动好半天,却只能对着印有唇印的红酒杯望洋兴叹。
[你有一条新消息]
陆怀瑾发的:“人在偏厅,速来。”
……
晚宴后半场,裴瑜忍不了了。
他实在搞不懂,单书黎不就是拿了个奖,凭什么一堆人缠着她不放?贺喜就算了,四舍五入也算个正常流程。
但那些加联系方式的都什么毛病?
一个个穿得油光水滑,露胳膊露腿的,还往名片上喷香水,他鼻炎都快被熏通了。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在勾引谁?
他还没死呢,就敢搞西门庆上门那出?!
裴瑜借口“出去透透气”将单书黎一把拽进偏厅,门缝闭合间人被把他一把抵在墙边。他胸膛还起伏着,额角的汗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单书黎你几个意思?出门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始终紧盯单书黎不放,声音低哑,带着股热潮:“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老子求爷爷告奶奶问了一圈人才知道你在这,你知道我一路开过来有多慌吗?”
他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我以为你出事了。”
单书黎靠着墙,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扎。她仰头看着他,港风大波浪从肩侧滑落,在红裙子的V领下随锁骨线条一同起伏。
裴瑜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翻上来一股恼恨——恼的她打扮这么好看,笑得艳美绝俗。却不是为他穿、为他笑。
恨的是他明知她心里头没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这份恼意。
眼巴巴地追半个城,就为了跟她待一会,这股恼恨搅着他头盖骨都快被醋酸味儿烧穿。
单书黎受制于他,语气反而冷静下来。后退半步靠着墙,抱胳膊置气:“我这么大人能丢吗?”
酒红色的眼尾在偏厅的灯光绰约下分外妖娆,唇上的复古红衬得她整个人跟民国画报似的,浓墨重彩,明艳又带着距离。
裴瑜一时情急,心里话吐露出口:“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野女人鬼混去了!”
单书黎瞬间气结,顾衍之那通电话里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子里层叠起伏:
“裴瑜这个人你不了解,他骨子里跟沈清辞一样又不一样——”
“他的出身、经历、家族使命决定了他骨子里的恣睢独裁——”
“他的占有欲不仅仅来源于沈清辞的影响,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人心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裴瑜——”
“虽说他的痛苦大部分是沈清辞跟那道疤带来,但那些痛苦也重塑了他的人格——”
“他的性格底色绝非一句‘不坏’就可以简单概括的——”
“被流水冲刷千百次的河道还能恢复如初吗——”
“他数十年如一日的恣睢暴戾是你能拯救的吗——”
单书黎本以为带裴瑜走进人群看过普通人生活后他多少能有所改变,但此刻他就站在她眼前,眼睛的急切里裹着占有欲,说话语气跟沈清辞当年在小洋楼质问苏望“你去哪了?”“是不是又跟谁谁谁说话了?”如出一辙。
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种痛跟梦里的痛一样,跟苏望被关在小洋楼里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样。
她攥紧了手里的奖杯,金属底座的边缘硌着掌心。
单书黎气到红了眼,眼眶里蓄着水光,每次阖眼都伴随着细碎光韵,但她硬是没让这道光落下:“裴瑜,之前是我瞎眼,还以为你跟沈清辞不一样,现在看来你跟她一样混蛋!”
裴瑜仅存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焚毁,满脑子就一个行动选项:
翻旧账!!!
他拉着单书黎的胳膊就开始咆哮,整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嗓门大到偏厅的门板都在震:“你凭什么说我们混账?天底下所有人都能骂我跟沈清辞,就你不行!”
“——你没资格!”
单书黎被他拽得朝前踉跄半步,高跟鞋磕在地砖缝发出脆响,水滴型的红宝石耳坠在空中洒出猩红的雨雾。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站稳了抬头瞪他,眼里失望不减,更添怒意三分:“我没资格?我怎么没资格?上辈子被你祸害,这辈子还被你缠着,你凭什么说我没资格?”
单书黎语速快,裴瑜气得改抬手指她:“渣女!负心汉!潘金莲!你他妈就是个——”
“你他爹的才是渣男混蛋负心汉——”单书黎直接截断他的话,嵌满金粉的指甲尖端在他心口处不停地戳挖,恨不得掏出一个洞:
“裴瑜,偏执变态的是你,心理不健康的也是你,分不清爱跟控制边界线的还是你!你凭什么以受害者姿态审视我?谁给你的权利??!”
“明明是你说的死生不弃!上辈子成亲是你指着天对着地发过誓的!”裴瑜吼得更大声,把她的声音盖了下去。
单书黎的声音比他更尖锐,更沉重,更歇斯底里:“是,是我说的死生不弃,但前提是你还是我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正常的沈清辞——”
“而不是后面只会囚禁我的死变态。”一想到小洋楼的那十年,单书黎整个人就开始急促发抖,声音颤个不停。
裴瑜最听不得别人骂沈清辞死变态,他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奶牛猫,愤怒的火舌自尾椎骨开始舔舐。
他不停嘶鸣,什么“你根本不懂——”
“你不许骂沈清辞——”
“你利用她赚钱还瞧不起她——”
“你没经历过我们的人生你凭什么妄下判断!!”
裴瑜的嘴是越急越笨,他所有逻辑都被单书黎暴力拆分,最后穷途末路地崩溃大吼:“单书黎,你信不信老子一会就开车撞死你再自杀!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威胁放别人身上或许还有点用,奈何单书黎两辈子都是鬼缠身过来的。
“行啊,那你现在就弄死我。”
她哼笑一声,甚至腾出手拢了拢散开的发卷,抬头直视裴瑜,嘴角还带了点挑事的弧度:
“到了阴曹地府,老娘、照、样、甩、你!”
裴瑜气得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疤从吵架开始就没消停过,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顺着喉管往胸腔打地基。
单书黎的心脏也好不到哪去,心肌深处一抽一抽地缩紧,跟那道疤隔着两辈子的距离遥相呼应。两个人一个捂着疤痕,另一个摁着心口,互相瞪眼大骂,谁也不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