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那我就去死 可裴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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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音量不低，一屋子人连走廊里的护士都听见了，更不用说裴瑜。
但他现下没工夫搭理这帮看热闹的狐朋狗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让单书黎听话。
他要让单书黎跟苏望一样听话，顺他哄他从他……扇他打他也可以，反正关起门来她怎么都行。
就是不能像刚才那样当外人面给他裴瑜难堪。
——老子也是有骨气的。裴瑜深呼一口气，这口气长到单书黎倒了两口也没跟上。
这个举动单书黎再清楚不过，上辈子的沈清辞就是这样，每次挤坏水前都得做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跟愧疚无关，要的是一击必杀。
裴瑜用一秒回顾了自己光辉的前半生：裴家独子、军校毕业、特种战队尖子兵、作训处副处长、公认的圈内第一把交椅——
怎么也不能当外人的面被女人摁下！！
单书黎坐在床边，两脚在原地画了个圆交叠在一起，朝满屋子的人长长地“呦”了一声：“瞧见没，咱们裴公子在憋坏水儿呢~你想怎么着啊~我—奉—陪——”
单书黎声音本就柔美，长音拖得更是酥麻动人，可话音里的嘲谑不减反增，方闻宇一行人把大腿掐青了才憋住了笑。
裴瑜听到了单书黎的戏弄，看见了她跟水蛇一样扭着腰斜靠床头，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晃一晃，她看人是从下往上看的，眼波荡漾，妩媚背后全是尖刀，就等裴瑜咬钩。
跟在作训处制定作战计划一样，裴瑜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语言储备，在大脑里飞快打乱重组，寻找单书黎的软肋。
“你信不信——”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从眯起的眼缝里射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事业作废，前途完蛋。”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裴瑜觉得自己稳了。
这是他的杀手锏，他的底牌，他的核武器。他哪需要什么道理、借口？他只需要提醒单书黎一件事——他是裴瑜，他掌握着她的一切。
她的公司，她的股份，她的版权，她的作品。单书黎二十六年啃冷馒头就咸菜、焚膏继晷熬出来的一切，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混蛋——”门口的宋驰把西装一脱撸起袖子跟周砚白提着凳子就要干架。
两个人虽说也是富家公子哥，但都是实打实创过业、一路狂风暴雨闯过来的，裴瑜拿前途威胁人这事犯众怒了。
可他们的拳头没能落在裴瑜身上。
因为单书黎笑了。
笑得花枝招展，笑得不能自抑。
肩膀在抖、胸脯在颤。手背捂在嘴上，笑声从指缝中溢出来，清脆的像银铃在晃。
借着晃动的幅度，她挥手朝远处挥了一下，示意周砚白他们退后，她要出大招了。
她笑了大概五秒钟，笑得裴瑜后背发毛。
他以为单书黎会害怕。
他以为单书黎起码会犹豫、忌惮一下。
她不是事业女性吗？他都拿她前途威胁了，她怎么还不服软？
“信。”她把腿放下，脸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投向裴瑜的目光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我可太信了。”
以为单书黎在服软，裴瑜的脸上露出笑容。
蒋承太熟悉这个笑了，上次演习裴瑜端了敌方指挥所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得意、放肆、残忍中又带着怜惜。
独属于猎人对猎物的纵容，前提是猎物折腰。
裴瑜俯下身，双手把着护栏，将单书黎圈在怀里，直到她浑身上下都涂满自己的影。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裴瑜从单书黎的瞳孔里看见他自己——一道骇异的疤、一个得逞的笑、根本压不下的嘴角。
公寓的新钥匙同裤兜内衬摩擦发出窸窣声，钥匙是新配的，新家具已经搬进去了，就等着单书黎来。床头还有张书桌。她不是爱写吗？以后就让她对着自己写，裴瑜想想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裴家教孩子的时候一向是[给个巴掌再赏颗枣]，眼下“巴掌”给完了，裴瑜也适当地拿出了家长的架势，伸手递“甜枣”：“你听话，老子就——”
“那我就去死。”
裴瑜的“甜枣”没能送出手，单书黎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跟狼牙棒一样挑准裴瑜最痛处反复锤碾。
裴瑜的笑容僵在脸上。
“跳楼、吞药、上吊……”单书黎跟点菜似的，花样报死法，每说一个词，就弯一根手指，每个下弯都做得缓慢又仔细，极具仪式感。
裴瑜不笑了，或者说，他的笑转移了。
从裴瑜脸上转移到了单书黎这边：“再不济，割喉——”
她抬起手，手指悬停在裴瑜脖子的正前方，跟那道疤相距不过一厘米。她身上的桂花香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精准铲断了裴瑜计划中的所有暴行。
杏仁甲片在疤痕中央处的凸起挑了一下：“就跟沈清辞一样。”
单书黎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她只是跟往常一样在会议室评价剧本，而不是规划自己的死法。
裴瑜试图从单书黎脸上找到破绽——证明她没想死，她只是虚张声势，她就是随口一说。
他失败了，单书黎的眼神告诉他，她没说假话。
不管裴瑜用什么手段，只要违背了单书黎的自由意志，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结束生命……当裴瑜的面。
单书黎说的是词，可落在裴栩心里就成了鲜血淋漓的凶杀现场，每个画面中心都躺着血肉淋漓的单书黎。
裴栩的眼泪“呜”的一声就出来了，被顾衍之搂进怀里揩掉，她听到未婚夫说：“相信书黎。”
裴瑜这头也好不到哪去，他所有的威胁在单书黎的“死亡招式”面前都腐化成了齑粉。
裴瑜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身体姿势也变了，脊背绷成一条直线，肩膀下沉，下颌微收，谢北原一眼看出那是军人的警备姿态，这代表裴瑜怕了。
裴瑜的确怕了，因为在单书黎说“割喉”的这个瞬间，他看到了一幅画面，是苏望临死前的画面。
二十八岁的苏望，头发花白、一丝两气。
大片大片的白色从发根蔓延到发梢，跟霜降一样席卷整个头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华绝代。
她眼睛半睁、嘴唇翕动，沈清辞的鬼魂听了很久才听出来她喊的是“清辞”，一遍又一遍，用尽全身气力，拼着最后一口气朝着沈清辞的鬼魂伸出手。
人鬼殊途——
她什么也没摸到。
死时，二十八岁。
单书黎今年二十六岁。
裴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肩膀塌了、脊背弯了、疤也不疼了。疼痛从脖子震荡到胸口转化成微波自内向外层层加码把他连人带骨头扯得七零八碎。
谢北原评估得没错，裴瑜怕了。
他恨她，但不想她死。
他说要报复她，也就是想她跪着求饶，承认上辈子不该抛弃沈清辞。
只要她认错，裴瑜立马就把人带回家，后半辈子彻底绑定。
他不想她死。
单书黎预料之中。
“可裴瑜——”单书黎伸出手，顺着裴瑜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拉到自己面前，近到她的发梢溜进了裴瑜的衣领：“你真的想我死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裴瑜——都愣在了原地。
方闻宇的嘴还张着，手已经散了，瓜子噼里啪啦崩了一地；
蒋承的手从胸前挪到了腰间，眉头皱了起来；
钱伯安掏出平板，开始画思维导图试图捋清思路；
宋驰跟陆怀瑾的状态从围观转成了深度思考；
谢北原开始重新看待裴瑜口中的“前世今生’。
周砚白让顾衍之给个解释，单书黎不就随口说了句话？为什么裴瑜听完后跟冰封了一样，一动不动。还在冒汗？五月份他冒什么冷汗？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查看裴瑜的反应，他们不知道单书黎在说什么，裴瑜是横，不是蠢，杀人犯法，他肯定不想单书黎死，这有什么好确认的？
裴瑜亲口承认他对单书黎有生理欲望，单书黎死了他找谁纾解？
而且他还说了他恨单书黎，一定要报复回去！他肯定不能让仇家先死！
再不济，裴瑜在梦里当了那么多年的沈清辞，起码留下了一丁点残存的爱意。他当然不希望单书黎死，单书黎在废什么话？
裴瑜又为什么被这句废话给钉死了，牙关打颤？！
但顾衍之知道，单书黎从不说废话。
钱伯安也看明白了。
他的逻辑图率先完工，视线落在平板上，嘴角上扬，独属于数独爱好者解决完难题的肌肉抽动。
“原来如此。”钱伯安看明白了：“单书黎不能死。”
方闻宇想说“屁话”，但钱伯安的理由连陆怀瑾都无法反驳：“此事无关情爱、更无关男女欲望，单书黎不能死——”
“如果单书黎死了，那裴瑜的这辈子跟上辈子，两辈子的事就都成了乌糟账，他两辈子都得憋屈死。”
“谁都不敢保证他们还会不会有下一个百年，裴瑜赌不起。”
局势彻底逆转。
不是裴瑜捏住了单书黎，是单书黎逆转了裴瑜。
从此刻起，裴瑜手中的权利财富、武力地位、家世背景统统失效。他所有的底牌都被单书黎以命入局碾作废纸半张。
至此，裴瑜再无筹码。
顾衍之晚钱伯安半步才看到这一层，他靠在窗边，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弛，自裴瑜讲梦开始就疯狂运作的脑细胞终于得以喘息。
他把头埋在裴栩的颈窝，声音里都透着看对人的庆幸：“不用怕了，你哥舍不得动她，咱这妹子，真不是一般人”
“好胆色。”是顾衍之跟钱伯安的共同评价，给单书黎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那我就去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