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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老子就是太爱你了 你的爱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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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以裴瑜为中心扫荡了整个房间——
“那是老子的命!老子的血!”裴瑜眼睛红得像有火在烧,整个人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谁近谁死。
“单书黎,你害死老子不够,还把老子写成偏执狂、死变态!!”裴瑜一边喊一边喘,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拖下冰窟。
“沈清辞藏了一辈子的秘密被你写成剧本杀抖搂给全世界看,全世界都他妈在看老子笑话!”
他跟沈清辞瞒了两辈子的秘密……她不男不女的身体、她阴阳交杂的欲望、她生锈古怪的音调被单书黎编成剧本杀群发给了全世界!
全国超百万人次玩过《阴缘》,这意味着天南海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调侃“沈清辞就是个死变态”。
裴瑜的声音从喊变成了吼,吼到最后几近嘶哑,哑到喉咙最深处,被挤成泡沫从眼角溢出,伴随而来的还有漫天盖地的呜咽。
“单书黎,你就是个大渣女——”他说一句停一下,每一次停都伴随着喉咙里的“嗬嗤嗬嗤”。
“苏望,你配不上沈清辞。”
这句话成了压垮单书黎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子被“呼啦”掀飞,床上的紫色身影“蹭”地下地。鞋子在裴瑜身后,单书黎索性赤脚站在裴瑜身前,浅蓝色猫眼杏仁甲戳在裴瑜胸口厉声质问。
“笑话?到底谁才是笑话?”
单书黎所有精心编造的腹稿都被裴瑜的一句“苏望配不上沈清辞”给毁得干干净净。
她做梦的时候就看沈清辞不顺眼了,恨不能用现代法治制裁那个民国偏执狂。
既然裴瑜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客气。
“苏望她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她的声音拔高了。
“为跟沈清辞在一起硬抗了十年的流言蜚语,她放着大好人生不要死心搭地跟着她白手起家,结果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甲戳裴瑜胸口,裴瑜被她戳得连连后退。
“沈清辞是发家了,呼风唤雨、一掷千金,好威风呐!”
她的话音里带上了浓烈的讽刺:“可苏望得到了什么?”
单书黎的语速越说越快,嘴巴成了机关枪,接下来的每句话都是她射向裴瑜跟沈清辞的子弹。
“她连家门都出不去,看亲娘都得提前半月申请。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后寂寞地只能看老槐树。”
“结果沈清辞——”她的声音陡然降了一个调,从高亢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刑宣判的冰冷:“连树都拔了。”
病房安静了,唯有方闻宇的手机录像还在运作。
“她俩到底谁才是笑话?”
裴瑜一时语噎,他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他连狡辩都费劲。
谁让单书黎说的都是真的。
确实是沈清辞不让苏望出门,也的确是沈清辞限制了苏望看苏陈氏的次数。但苏陈氏吃的药、请的大夫都是沈清辞出的钱,连苏陈氏下葬的棺木都是金丝楠木,皇帝都没这待遇。
裴瑜觉得这事不能光看表面,苏陈氏得了个好晚年才是真的,是单书黎太计较。
还有那棵树,裴瑜现在回想都生气。
沈清辞当时忙着应酬,小半个月都没得空跟苏望亲热,好不容易回了家,结果苏望被那棵树迷得五迷三道,连她进门都没理,沈清辞可不得拔喽?
换他他也拔!
除了不让苏望出门,裴瑜觉得其他事上沈清辞都没错。
裴瑜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反驳立场,结果还没开口就发现时代变了……
单书黎已经跳到了下个环节。
“还有,你说苏望配不上沈清辞,她哪里配不上?是长相?人品?还是能力?你说!”
单书黎的巴掌抬了起来,裴瑜下意识地把脸往前伸,钱伯安没脸看地捂眼。但熟悉的巴掌声没落下来,单书黎举巴掌根本就不是为了扇人,而是为了掰扯。
食指跟拇指捏在一起,单书黎把胸腔里的憋闷强压了下去,语调从颤抖又回归了原位:“长相不用我说,你见过的,要不是那张脸,苏望也用不着终日悬心。”
中指跟着折下:“论能力,她能说会道、识文断字,扛得了绸缎、拨得了算盘。要不是身逢乱世,就她那身本事,放现在活得不比我单书黎差。”
这一声音调更高,连病房门口的护士都在互相交换眼神。
这句话的分量也重。单书黎是谁?
高考646分;毕业于全国最好的传媒大学;作品无数、版权加身、身家千万、内容商业两手抓;她大三的开刃作《阴缘》是剧本杀行业无法逾越的里程碑作品;更要紧的是她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成为了行业标杆。
单书黎说苏望若活到现代成就不比她差,这意味着在单书黎心里,苏望的能力跟她至少是同一个量级,甚至还高出不少。
无名指跟着下弯:“从破庙到小洋楼,苏望陪着沈清辞白手起家,沈清辞的万贯家财有她一半!!”
听到“有她一半”的时候方闻宇嗑起瓜子,高谈阔论起来:“像不像离婚现场?《阴缘》是他俩的娃,财产两口子一人一半。”
蒋承破天荒地点头称是,谢北原也拧起了眉头:莫非这俩人上辈子真是两口子?再看看。
小指接着摁下,单书黎握指成拳直击裴瑜肩膀,给他砸出一声闷哼:“论人品,苏望心慈好善、爱人以德、敬老恤贫,对沈清辞更称得上是仁至义尽——”
一提到苏望,单书黎就忍不住爱怜,什么好词都舍得往她身上堆,反正苏望担得起。
裴瑜被她说得丢盔卸甲,沉默了。
苏望的相貌能力人品确实无可挑剔。她人虽被沈清辞困在小洋楼里哪也去不了,可每逢年节她都会拿出体己钱让底下人布施,苏城的穷人几乎都受过她恩惠。
裴瑜的沉默往单书黎心口添了把柴,把她接下来的话蒸到沸腾炸锅:“就沈清辞那爆棚的控制欲,苏望生怕她离开自己活不了,足足忍了十年才走。”
裴瑜脸上的愤怒被说裂了。
单书黎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但不是在哭,是因为愤怒——她替苏望不值。
“十年!”她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张开,在空中顿了一下:“一个女人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都给她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她的双手猛地收了回来,十指紧握成拳砸在大腿上:“裴瑜,苏望没有对不起沈清辞!你说她不配,到底是谁不配?!”
单书黎抬起头,泪眼模糊但目光如电。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裴瑜心上。
“沈清辞不配。”不是裴瑜说的,是宋驰说的。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发音是惯有的铿锵顿挫,姿态优雅得像参加艺术展,说出来的话却直掏裴瑜肺腑。
“虽然我是裴瑜兄弟……但是……”方闻宇放下瓜子,也吞吞吐吐地发表了看法。
裴瑜猛地回头横了他们一眼,那一眼纯粹的要命,完全就是被自己人背刺群殴的质问。
——你们到底哪边儿的?
“沈清辞有病。”钱伯安无视了裴瑜的横眉竖眼,替方闻宇把话说完。
这个评价无关私人关系,纯粹就是出于旁观者视角的公允见证。
陆怀瑾击掌认可,谢北原摁头称是,蒋承抬头看天看树就是不敢看裴瑜,连后面那几个惯爱奉承裴瑜的都缄默了。
“沈清辞这事办得不地道。”其中一人说。
单书黎立马仰起头,紧盯裴瑜。她下巴扬得高高的,脖子上的线条拉得笔直,像一只被逼到绝路后炸毛的黑天鹅。
她眼里有泪、有火、还有一种被群众认可后的扬眉吐气。
裴瑜不淡定了。
全世界都可以摒弃沈清辞,就苏望不行!
“那是因为沈清辞是双性人,她没安全感!”
领子被裴瑜一把薅开,那道疤得到召唤,在他的喉结处勃发充血,像一条愤怒的蟒蛇,裴瑜的声线抖得不像样子,下面藏着近乎急切的渴望被理解。
“老子就是太爱你了!”
“你的爱有病!”单书黎的声音炸开了。
“你也有病!”她原地跳了起来,整个人腾空了一瞬,双拳在胸前狂乱飞舞。
“你两辈子都有病!”单书黎再也忍不了了,双拳连续密集地猛攻裴瑜右肩,她不指着这点攻击撼动裴瑜,纯粹就是带着全部核心力量的私人泄愤。
裴瑜的肩膀被她推得往后微微一晃。
发泄中的单书黎姿态全无。扣子崩了一颗,耳旁的碎发四散逃逸,衣袖太长影响发挥索性一撸到底。打完人的拳头叉在腰侧,撕扯过后的喉咙连呼哧带喘,看着很狼狈,但气势丝毫不弱。
方闻宇嚼瓜子的嘴又合不上了,连唾沫带瓜子地喷了钱伯安一脸:“我去,这姐们到底是苏望还是单书黎?”
钱伯安也分不出来,又把问题踢给了陆怀瑾:“老陆,单书黎是不是被苏望附身了?她骂人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来文化人的影儿。”
陆怀瑾抿唇想了好一会:“应该没附身吧……”这话说得温吞,连陆怀瑾自己都不确定:“她后面夸苏望的时候说得挺到位的,明显是第三视角。”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陆怀瑾稳了稳稳声压:“没遇到沈清辞之前的苏望也许就跟现在的单书黎一样,朝气、蓬勃、健旺。”
宋驰接过谢北原的话,两人一拍即合:“也就是这样的生命力才打动了沈清辞,也拴住了这辈子的裴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