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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缘》重新上架 裴瑜步步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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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要没那么爱就好了。”裴栩把哭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但凡沈清辞跟苏望有一方没那么爱,这事都走不到今天这局面。”
周砚白对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他是被爱大的,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爱会害死人。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顾衍之到底是几人中最理智的,危机当口第一个跳出情绪旋涡,直击核心:“所以你想怎么做?”
单书黎已经从苏望的痛苦中脱离出来,又恢复到了素日里的镇定自若。被上的褶皱被她挨道铺展捋平:“把《阴缘》重新上架。”
她说得轻飘,这下换裴栩跟周砚白不淡定了。
“书黎——”
“老单你疯了?”
“我没疯。”单书黎把被子一掀,把平板从枕头底下抽出来递给他们,上面一共摆了十七个文档,从《阴缘1》一直排到《阴缘17》。
单书黎把头发往后一拢,长卷发在空气中一甩一甩,每个字都念落得结结实实:“我写《阴缘》一共用了三个月,这还不包括前期的资料筹备环节。那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写到凌晨两点,一共改了十七稿,这才有了现在的《阴缘》。”
单书黎翘着二郎腿往后一坐,手在床头柜上的精装版《阴缘》“啪”地一拍,音调里都带着不屑:“裴瑜一句‘梦是他的’就想剥夺我的合法署名权,《著作权法》答应了?”
说到这,单书黎身上的杀气淡了一些,更多的是带着爽感的笃定:“他要实在不爽就去找文化局投诉,投诉理由就写‘作者是我前妻’,我看他怎么开这个口。”
单书黎不愧是当作家的,每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自带画面感,虽然很不是时候,但裴栩还是没忍住:“噗嗤——”
周砚白一想到裴瑜顶着张冰块脸在投诉申请上填“作者是我前妻”的窘迫样就想喷饭,结果被顾衍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声被压了回去,留下一声短暂的“嗬——”。
“我不同意。”顾衍之面色一沉,一把捞过凳子坐在单书黎面前:“书黎,你这是挑衅,裴瑜会疯的。我是老板,这事没得商量。”
单书黎见小心思被戳穿,索性坦白:“我就要挑衅,谁让他掐我脖子的?”
“荒唐!”顾衍之难得动怒,这声训斥完全就是哥哥在训不懂事的小妹。
他让周砚白把东西给单书黎,单书黎打眼一看皱起眉头:“这么多机票?还有钥匙?你要我跑路?”
“下午的飞机,再晚就来不及了。”顾衍之把日程表递给单书黎:“按上面的计划走,多转几个地,房子是砚白姐姐的,裴瑜的手一时半会还伸不到国外。”
裴栩也亮出了通话记录,裴瑜爸妈最近都在出外差,她索性越过了大伯大伯母直接把状告到了裴定邦那儿:“爷爷已经知道了,裴瑜铁定挨拐棍。”
单书黎只觉得肩膀一沉,裴栩的头在她的颈窝蹭来蹭去:“你先出去玩几个月,等裴瑜挨完揍我们就接你回来。”
单书黎看着顾衍之跟裴栩的认真样,眼眶不争气地红了:“顾哥,其实你现在弃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了我得罪裴瑜,不值当的。”
“衍之今天要是丢了你,明天就能丢了我,所以老单你别愧疚,咱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周砚白的每句话都说得漫不经心,但话底下的东西够深。
如果顾衍之连公司元老都能拱手献上,那周砚白跟他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说都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沦为下一次争斗的牺牲品。
单书黎把机票推进公文包:“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着,裴瑜他不是想我陪他一起疼吗?我不介意跟他过两招,但谁都不能挡我的财路!”
“顾哥,《阴缘》必须上架,而且要快,晚一秒都是对IP价值的巨大损害。”
床头柜上被单书黎拍得啪嗒作响,窗帘被吹开,一缕白光打在《阴缘》黑底红花的封面上,不偏不倚正好照亮沈清辞的鬼影,病房里的温度都跟着降。
单书黎切换平板页面:“截止到昨晚十一点,《阴缘》的盗版已售五百册,做工没我们好、卖的还比我们贵!凭什么?!!”
“顾哥、老板、闺蜜夫——”
单书黎变着花样地围着顾衍之大谈特谈《阴缘》上架的必要:“那都是钱,红色的香香的能给你家裴栩买包换衣服的小钱钱——反正裴瑜都不打算放过我了,你就不能让我躺钞票上死吗?!”
单书黎喊得痛心疾首,周砚白这个搞金融的也颇为动情地跟着一起疼。
“我不会让你死,”顾衍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我尊重你的决定,《阴缘》可以重新上架,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别跟裴瑜硬来,你扇他,自己手不疼吗?”
单书黎立马举起指头:“我保证,除非裴瑜犯贱,不然绝不主动扇他。”
单书黎咬着牙一边说一边左右晃头,把裴瑜那句[再来一次]当鸡蛋黄一样给摇散:“我是真怕给他扇爽了。”
顾衍之叹了口气,打电话给公司下达命令:“《阴缘》重新上架。”
——
顾衍之电话还没挂,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军靴的鞋尖精准卡在门板跟门框的那个缝隙,猛地发力,门板就顺着力道在墙上弹了个来回,铜质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连走廊里的护士都吓了一跳,看了眼病房号[1107],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个男的又来了?”
裴瑜已经在军区总医院出名了……因为太能吼。
抢救室外跟顾衍之吼,走廊里跟周砚白吼,病房里冲单书黎吼。
且这人每次都是气哄哄地来,勃然大怒地走,过程中还伴着无数人为噪音。医护们曾私下讨论过裴瑜,总觉得他学过美声。
“这男的不光嗓门大,还爱摔门。”两个护士对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吐槽:“什么素质?”
病房里,裴瑜裹着一身黑大步迈向单书黎。
金丝滚边黑衬衫、黑色休闲裤、黑色军靴,整个人跟乌云里出来的一样。他脖子上的那道疤透着不正常的红,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蠢蠢欲动,随时都要破皮而出。
单书黎不经意抬眼掠过裴瑜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差不多七八个人,以方闻宇打头,陆怀瑾收尾,每个人都不空手,礼物堆在门口,鲜花果篮一应俱全,就差把“来看裴瑜热闹”贴脸上了。
连宋驰都来了,他双手抱臂斜靠在门边,看裴瑜的眼神可谓是鄙夷至极。他身边则站着这群人里最不信前世今生的人,谢北原。
万目睽睽下,裴瑜爆发了。
“听说你要把《阴缘》重新上架——”
裴瑜咬着牙根往单书黎面前一站,端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压,把病房里的空气抽了个干净:“凭什么?”
单书黎没立刻回答。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借着窗户反光把黑卷发用香槟色发圈拢紧,一丝碎发不留。
第二,把上衣领子扣好,确保哪怕动起手来每一寸皮肤也都有保障。
她不爱穿病号服,身上是裴栩带来的新柳绿纯棉净版两件套,外搭淡紫色开衫,很春天的配色。
第三,她把枕头竖起堆好,坐姿从“倚靠”调成了“端坐”,脊背笔直,双手在小腹处工整交叠。
单书黎每个动作都做得慢条斯理,裴瑜被晾在一边,额角青筋暴起,他身后的人更是相顾失色。
一切就绪后单书黎镇定开口:“你说凭什么?凭它是我的心血,凭《阴缘》版权书上是我的名字。”
“狗屁心血!”裴瑜的嗓门亮得吓人,自1107号病房传出,响彻整条走廊。
他双眼发红,呼吸发烫,胸膛剧烈起伏,骨节在防护栏上捏得嘎嘎作响:“那是老子的命,老子的血,单书黎,你卖老子一次不够,还卖第二次——”
“是。”一个字,轻描淡写。单书黎说这话时手指甚至还绕着头发打圈,旁若无事的像个游客,裴瑜感觉喉咙有血在涌。
单书黎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准备了很久的发言稿:“我不光要重新上架《阴缘》,还要把它改编成网剧、电影、电视剧、音乐剧、舞台剧,一切可以变现的渠道我都不会放过。”
这句话说完,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枝丫抽苞的窸窣响,所有人不自觉把呼吸放慢。
单书黎每说一个渠道,裴瑜的脸色就黑一分。
单书黎犹嫌不足,她继续平静播报:“还有一件事。”
她歪了一下头,跟个看杂耍的街头看客一样笑得人畜无害,那笑容更是万分纯良:“《阴缘》在海外也很受欢迎,欧洲市场已经在铺了。”
“恭喜你啊裴瑜,一文不花就走上国际舞台了——不用谢我。”
单书黎端坐在病床上,看着裴瑜,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暴风雨。
身后的那帮人看得目瞪口僵。
他们见过太多人在裴瑜面前的样子,有人吓到脸白,有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强装镇定。
单书黎不一样。
她是真无畏。
宋驰给陆怀瑾发了条消息:都说裴瑜步步紧逼,她何尝不是寸步不让。
裴瑜被气得浑身发抖,他将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太阳穴的青筋根根暴起,蛛网般盘踞在他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