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俩铁定当过两口子 没睡过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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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没办法作答，谁让单书黎说中了，他不想她死，他怕她死。
过去的裴瑜可以用权利跟拳头碾压对手，但牌桌对面换人了，从“其他人”换成了单书黎。
单书黎以命做赌，裴瑜输不起。
他只剩下一招。
翻旧账。
“你就是个负心汉！”
裴瑜的声音直击棚顶，怒啸中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是一个人在赌桌上完全处于劣势，试图翻陈年旧账扳回一城的委屈：
“单书黎，你摸着良心说我上辈子对你不好吗？要星星不摘月亮的，连你老娘下葬的钱都是我出的，金丝楠木，多气派？专员亲自吊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好？好在哪？”刚盖好的被子又被单书黎一脚踢飞，方向精准无比，就是朝着裴瑜去的。
裴瑜伸手一挡，再见光明的时候单书黎已经杵到面前，速度快到裴瑜还没反应过来，炮火就落到了眼前：“裴瑜，既然你提起我娘，那我就跟你好好盘盘。”
“盘就盘！谁怕你，沈清辞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是吧？”单书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滚刀肉模样气笑了。她伸手一扯，外搭的淡紫色开衫被甩在床上，没了妨碍，单书黎再无顾忌。
“裴瑜，既然说起我娘，那就不能光提人死之后，人活着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她病的都快死了，我当女儿的就想看看她，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我怎么没让你去？半个月一次还不够吗？！”
“半个月一次？”单书黎险些把下唇咬出血才没能破口大骂：“你确定？苏陈氏从病重到撒手人寰，前后一年里，我就见到她七次，包括入殓。”
她的声音越往后越低，下巴也在往后缩，拳头后移，整个人濒临炸毛边缘。
“你看有个屁用？”裴瑜眼珠子瞪得溜圆，语气更是鄙夷：“你是郎中吗？我没请大夫吗？中西医轮番伺候，你待在那除了哭得好看，还能干什么？男男女女共处一室，你觉得合适？”
拆解情报是谢北原的看家本领。
裴瑜这段回击不仅没起到任何反驳的作用，反而让谢北原抓到了真相：“沈清辞不让苏望看她娘是因为苏望哭得好看，沈清辞怕别人瞧见？”
陆怀瑾补充讲：“还因为男人多。也是，民国基本都是男医生。”
方闻宇震惊地望着裴瑜的方向发问：“裴哥不会觉得沈清辞做得对吧？”
钱伯安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余下几人也觉得丢人，他们恨不得冲着顾衍之的阵营一边倒，不然“支持裴瑜耍变态”这事传出去，他们哪还有脸混？
“WOW——”单书黎被裴瑜的理由气得发昏，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之人，简直比职业黑子还不讲道理：“裴瑜，你觉得沈清辞做得对？”
裴瑜表情没变，他下巴抬得更高，说话的底气更足：“反正沈清辞对得起苏望，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把紫禁城打下来请她登基了！”
“苏望为什么走，你裴瑜不清楚？”单书黎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发笑，她的笑声由悲转愤，由愤转哀，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满腹凄凉：
“苏望是傻子吗？好模好样的能放着小洋楼不住，顶着一张芙蓉面非要在乱世出逃？”
“她是被沈清辞逼走的——”这一声吼席卷滔天悲戚，自民国而来，借由单书黎的嘴，震碎了所有围绕在苏望身上不怀好意的猜测遐想。
“苏望是拔地而起的树，不是水晶瓶的花，由不得沈清辞想放哪养就放哪养，也不是给水给空气就能活，她需要的是阳光跟风——小洋楼以外的风！”
单书黎边说边朝门口走去，裴瑜以为她要跑，长腿一跨就挡在人前扣住她肩膀，反被单书黎一把搡开：“怕什么？我不跑，苏望上辈子说不出口的话，这辈子我替她说，一、句、都、不、会、落。”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烧得单书黎浑身一轻，语调却稳如泰山。她来到门边，从礼物堆里拎出两箱纯牛奶，箱子对着放倒被单书黎踩在脚下。
裴瑜身高187，单书黎才170。
身高不够，前两次的交锋上单书黎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有了牛奶箱的加持，单书黎现在跟裴瑜平起平坐。
面对突然长高的单书黎，裴瑜脖子上那道疤隐隐作痛，像是沈清辞在里面要往外冲，边冲边说——别顶嘴别顶嘴，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听劝就不是裴瑜了。
“裴瑜，你之前说沈清辞对苏望好，要星星不摘月亮，有没有这句话？”
裴瑜点头，他是说过：“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认。那苏望说的那句‘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你’，你认不认？”
“单书黎没办法替一个死人认任何东西，先说你。”单书黎拿出了在中传辩论队打国赛的架势，每字每句都带着掀天扑地的澎湃：“苏望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裴瑜当然知道，是自由。
但他不能说，沈清辞什么都给了苏望，就这个给不起。
苏望太完美了，跟谁都笑，对谁都好，她就跟菩萨一样所到之处草木皆欢。
沈清辞不喜欢那些人看苏望的眼神，炙热、觊觎，跟饿狼一样随时准备着哄抢分食。所以她必须把苏望锁起来，从源头杜绝一切隐患。
单书黎化解了裴瑜的威胁战术，但不代表她不生气：“是，沈清辞是有钱有权有地位，十里洋场的主人嘛，就跟你一样，拿捏别人前途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但苏望要的东西她从头到尾就没给过。”
裴瑜知道她在寒碜自己，脸色一黑，方闻宇等人跟着一起冒冷汗，生怕裴瑜一发疯连医院也砸了。
裴瑜没动，他的手始终紧贴裤线，板正如待检阅的士兵，他在听。
“苏望就要一件东西——自由，她要爱情里的自由，她要小洋楼以外的空气！可沈清辞不许！是你不许我才走的！”
裴瑜闭着眼一言不发，胸膛的幅度逐渐趋平。
就当单书黎以为他听进去了、今天到此为止、低头找路从牛奶箱下来的时候，裴瑜大手一环，单书黎当即被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说完了？”
单书黎设想过裴瑜的很多反应，眼下的确在意料之外，她挑起眉头：“说完了，你不服？”
“服？”裴瑜的嘴角扬起弧度，那弯不多不少，正好介于微笑跟冷笑之间：“服个屁。”
“民国事说完了，”察觉到单书黎在挣脱，裴瑜的力气又大了一些，不轻不重刚好够单书黎能触到他的呼吸：“该现代的了。”
他的瞳孔本来就黑，眼下单书黎无处可逃，被这两口井盯得汗毛倒竖，裴瑜开口的每个字都带着数九寒天的低温：“单书黎，你就是个渣女。”
“负心汉。”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试图用音量来弥补论据的缺席。
“撩完就跑。”
单书黎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迎面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周砚白看着都替单书黎恶心。
单书黎伸手把脸上的唾沫星子一抹，手在裴瑜的衬衫上边蹭边怒，她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的高亢了，阴沉的可怕：“裴瑜你……”
“我什么我？”裴瑜不能让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岂止是沈清辞的底裤，他裴瑜自己都得被扒光游街。依单书黎的霸王性子，说不定还得敲锣打鼓地叫人来看。
裴瑜已经熟练掌握了单书黎的攻击起势。
但凡单书黎下巴一抬、眼睛一横、两手在腰上这么一插，就意味着她要发大招了。
裴瑜的应对方式更直接，两手一扳一扣，单书黎前一秒还插在腰间的手就被他一手控住，反锁在身后。
裴瑜剩下那只手也没闲着，反扣住单书黎脖颈借力把人往前摁，两人间的最后一点安全距离被彻底打破，他胸口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衣料几近没有阻隔地传进单书黎的耳膜。
单书黎就像个被打断运行的程序，刚筹措好的嘲讽戏谑讽刺一条龙驳斥词条被裴瑜连人带话统统押入牢笼，顺道附赠了一十八道锁链，锁得结结实实。
裴瑜的嗓门先拔一步。
从“负心汉”到“渣女”；从“撩完就跑”到“没良心”；最后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单书黎，你还说我不是东西，没素质？这里就你最不是东西，最没素质！老子疼了二十五年，连亲妈都不能抱，结果你连句安慰都没有？你—最—没—素—质——”
“裴瑜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方闻宇伸长了脖子分析战局。
陆怀瑾回应：“显而易见，是的。”
宋驰离得最远，从西装口袋掏出个望远镜啧啧称奇：“我说单书黎怎么不回嘴呢，原来裴瑜给人施法前摇断了，孙贼还挺阴。”
“你们别总拿裴哥不当盘菜。”蒋承难得不带吹捧地替裴瑜证明：“他作训科的，吃的就是侦查布兵这碗饭，单书黎的嘴皮子是溜，但也仅此而已。”
“我信了。”谢北原突如其来冒出这么一句给一堆人吓够呛，忙问：“你信什么了？”
谢北原大掌一拍：“信他俩上辈子是两口子。”
裴栩跟顾衍之就跟见鬼了一样：“你之前不是不信吗？还让裴瑜找心理医生。”
“现在信了，他俩铁定当过两口子。”谢北原的神情无比认真：“没睡过十年，骂不了这么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俩铁定当过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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