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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望此人 单书黎最烦 ...
那个记者发小则更关心裴瑜的疤:“单书黎扇你的时候,脖子疼不?”
“不疼。还挺舒服。”裴瑜笑得春光灿烂,按铃叫了个女服务生进来,这是以往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穿旗袍的经理一路小跑进来,裴瑜伸手示意她碰一下手背:“一下就行。”
女服务生一头雾水,看了眼老板方闻宇的意思,见方闻宇点头才诚惶诚恐地伸手。
她弯腰的时候领子下滑,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手才刚碰到裴瑜的汗毛,连皮肤都没挨上,就见裴瑜捂住脖子猛地向前一倒。
剧痛从疤痕的位置炸开,直冲大脑最深处,除了向肉/体施压,连灵魂也被生生撕裂,疼得裴瑜汗毛倒竖,另一手的白瓷杯被生生捏碎,血混着茶水溅了女孩一身。
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裴瑜哑着嗓子说不关你事,递了一叠小费让人出去,经理几乎是飞出包间的。
包间里的人全部围了上来。
“裴哥!”
“没事吧?”
“叫救护车!”
裴瑜抬手示意别浪费国家医疗资源了。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任何带有负面意味的表达。
“看见了吗?”裴瑜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除了她,谁碰我都疼。”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疼出来的血丝,把接下来的剖白都染上了疯狂的意味:“我们俩,天生一对。这就是她给老子盖的章!”
后面几句话的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声音大得连院子里的孔雀都放弃开屏求偶转投别处。
裴瑜还不知道他现在在众人眼里笑得有多癫狂瘆人,蒋承没啥好说的,领头硬笑,给了裴瑜一个台阶。
听见别人笑,裴瑜的脸色骤然一紧,众人内心惊呼:又怎么了裴大少?
“今天的事——”裴瑜从腰侧抽出军刀,连刀带鞘拍在了桌子上,刀柄上的银色印记晃得人骨头缝直冒冷风:“涉及到单书黎的清誉,说都不许传出去。”
一群人边点头边在心里疯狂呐喊:知道了漏勺哥,就你嘴最松!
“她这个人面皮薄,”裴瑜的手又摸上了那个巴掌印,声音低到了尘埃里:“都别叫她不痛快。”
钱伯安也听不下去了,合着已经开始占有欲作祟了。
他给陆怀瑾递了个手势,意思明确:他这占有欲作祟的老毛病不改,早晚得走沈清辞的老路。
然后裴瑜换了口气,声音冷厉,眼睛红得要发狂:“接下来的话,可以传出去。”
“单书黎跟谁,我弄死谁——”他伸手一拨,军刀应声出鞘,寒光闪过每个人的眼睛,有不争气的比如方闻宇已经开始腿抖。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她上床——”
裴瑜顿了一下,包间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
“我搞死他全家。”
话说完,包间里没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方闻宇的腿肚子直打转。
没人质疑裴瑜的阎王性子。他不是在放狠话,是在划红线,谁越谁死。
就在这时,包间门口传来一声不轻不重,但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嗤笑声,是宋驰。
宋驰今年二十六,但已经一家老牌影视文化公司的董事长,这人是出了名的清高,最欣赏有本事的人,比如单书黎。最看不上没脑子又霸道的二代三代,比如裴瑜。
“这姑娘也是命不好。”宋驰站了起来,边说边系外套扣子,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很是嘲弄:“有才有貌的,叫你这么个欲求不满的老光棍给看上了。”
他把手机转到另一只手,倚在门边,斟酌着接下来的用词;“可惜了了。”
宋驰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迫,背影笔直,带着文人惯有的清高孤傲。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包间安静了片刻。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宋驰干嘛帮单书黎说话?”
另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给解了惑:“宋驰的好搭档,就是帮他收拢股权的那位——叫徐昭誉,是单书黎的铁姐们。宋驰可不得帮单书黎说话。”
一桌子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裴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宋驰这个人他清楚,读了几句“之乎者也”就端起孤芳自赏的架,谁都看不惯。不存在觊觎单书黎的可能,暂且无视。
然后裴瑜笑了:“谁让我命好呢?”
这人满身的得意劲藏都藏不住,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孩子。只要能吃到糖,中间的撒泼打滚全都一笔勾销。
宋驰的话裴瑜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却依旧想不明白。
单书黎被他看上,哪可惜了?
他好歹也算个事业有成的英俊青年,怎么就配不上她这朵娇花了?
裴瑜还来不及发作,下一个人就站起来了。
是褚思量。
这家伙目前在高校当讲师,也是桌上为数不多搞学术的人。
褚思量一开口,就踩着为人师表惯有的节奏:“不过,要是单书黎知道你拿她比杨玉环,她估计还能再给你一巴掌。”
“为什么?”蒋承歪着脑袋拄着胳膊干眨巴眼,裴瑜跟他一个表情:“杨玉环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美到李隆基为她连国都不要了。老子夸她漂亮呢她生什么气?”
裴瑜瞪起眼珠子,双颊跟着鼓起来:“我拿她比杨玉环是想说我也愿意为了她倾尽所有——”
“谁稀罕你的倾尽所有?”褚思量没耐心听裴瑜的慷慨陈词:“单书黎自己就有江山。”
“更何况……她最烦把错误推给女人的男人了,比如——你自比的李隆基。”
褚思量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裴瑜面前,停了一下:“单书黎大学期间在公众号上发过一篇文章,她说——”
“所谓的贵妃祸国不过是男权社会给李隆基织的遮羞布。她杨玉环连丈夫都不能自选,哪来的能力颠皇权?”
“只有天底下最废物的男人才会把女人推出来当免责声明。”
褚思量说完也走了,丢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两个读书最多的走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陆怀瑾:“怀瑾,单书黎写的是啥意思?”
“自己悟。”陆怀瑾转看裴瑜,对方明显就是在消化这段话。
“那你还恨她吗?”钱伯安看着裴瑜一脸的花痴相,怎么都跟那天说要“睡她、干死她、然后再狠狠甩掉”的凶狠样不沾边。
裴瑜的长腿从交叠状态放下,双手靠在椅背,姿态散漫:“恨。但不冲突。”
五个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陆怀瑾闻言挑眉。
“玩够了再甩一样。”
裴瑜把杯里的冰块倒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方闻宇难得安静,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裴瑜说“玩够了再甩”的时候,他的手压根就没从巴掌印上下来过,摩挲的姿态近乎虔诚。
他放不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裴就是嘴硬。”门口几人小声嘀咕。
——
住院第二天,单书黎在检查中度过。
上午做心脏彩超、12导联心电图,心肌酶谱。下午是BNP、冠状动脉CTA、胸部X线。
大大小小的检查化验单叠起来足有一指厚,忙到第三天早晨,她才腾出功夫把顾衍之、周砚白、裴栩三人叫到了病房,跟他们讲了苏望的故事。
在座几人都玩过《阴缘》,对苏望的故事并不陌生。
单书黎摆摆手:“《阴缘》里是苏望跟沈清辞的十年,我今天要讲的只有苏望。”
接连不断的检查把人折腾得眼下黢黑,可单书黎的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字音清正之下还盖着另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吴侬软糯。
单书黎从没去过苏城,也不会说苏城话,但她今天的吐的每一个字都沾拢了苏城独有的桂花香。
裴栩有预感,接下来的所有事都是单书黎跟苏望一起讲的。
“苏望此人,挺倒霉的。”单书黎的开场跟她的小说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家里穷就不说了,《阴缘》里讲过。就两间茅草房,还被她爹那个赌鬼输了一间半,从小到大别说新衣服,连红头绳都是捡人家不要的戴。”
“最可恨的是她那个赌鬼爹。苏大贵白天在码头扛大包,前脚结了工钱,后脚就给赌坊上供。”
提到苏大贵的混账事,单书黎已经麻木到不知从何说起。
“赢了还好,顶多喝大酒躺码头;输了才要命,回家冲着老婆孩子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赔钱货’。”
“畜生东西。”顾衍之的拳头狠砸窗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想到梦中挨的那些打,单书黎就直打哆嗦,五月份的天,她人却抖得跟筛糠一样,心脏监护仪上显示她现在心跳140,属于极度惊惧。
裴栩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可单书黎的体温就跟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散了,整个人就跟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
周砚白把窗户也关上了,还烧了热水袋,几人手忙脚乱好一会儿单书黎才从苏望的梦里缓了回来。
单书黎狠捶了几下胸口,把梦中的痛强压下去,稳了稳心神接着讲:
“苏望她娘苏陈氏跟那个时代的大多女人一样,连人带骨头被封建礼教吃了个干净。她年轻时为了生儿子吃尽偏方,临盆时大出血,命是救了回来,人却成了瘫子。”
“按理说苏大贵这么个德行,苏陈氏就该跑的越远越好,但她不敢,因为苏望的弟弟苏贵生还小。”
“民国,是真的从里乱到了外。”
沧溟旗下有个线下剧本杀实景体验馆,《阴缘》的场景最逼真:一市三治、黑/帮泛滥、物价飞涨,人命比草都轻贱。
“分明是神州大地,滋润的却是洋人。”
“苏望从记事起就劝她娘走,说去哪都行。可苏陈氏不走,你们猜为什么?”顾衍之猜不出来,《阴缘》没有这段。
单书黎边哭边揭晓答案:“苏陈氏说她不能走,她走了苏大贵醉死都没人管?她弟弟苏贵生还小,她不能让孩子没爹。”
“从头到尾,都没人替苏望想过。”
裴瑜跟单书黎对杨玉环的不同看法就注定了两人之间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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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苏望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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