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LXYL》万能幸运符

7、校服 清晨的

　　清晨的雾还没散，迟曜就把谢恒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带你去个地方。”他扔给谢恒一件黑色连帽衫，“把校服换了，别让林曦看见。”
　　谢恒揉着眼睛套上衣服，冰蓝色的头发被压得乱翘：“去哪儿？今天不是要练无动力小车吗？”
　　“正是要练。”迟曜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把瑞士军刀别在腰间，“去我家的废车场。”
　　废车场在城乡结合部的荒地里，铁皮围墙上爬满枯藤。迟曜熟练地撬开生锈的铁门，里面堆满报废的汽车零件，像座金属坟场。
　　“这是我爸以前改车的地方。”迟曜踢开脚边的保险杠，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场地回荡，“后来债主搬空了值钱的东西，剩下这些破铜烂铁。”
　　谢恒蹲下来，捡起一个生锈的涡轮增压器：“你带我来这儿，是为了找改车零件？”
　　“不。”迟曜走到一堆废弃的自行车架前，抽出一根钢管，“无动力小车靠的是重力和空气阻力。林曦那女人选的赛道是个陡坡加S弯，普通改装赢不了。”
　　他突然挥起钢管，砸向旁边的油桶。油桶滚下斜坡，在弯道处突然偏离轨迹，撞翻了一堆零件。
　　“看见没？”迟曜指着油桶的滚动轨迹，“普通圆柱体下坡会偏，因为重心不稳。但如果把车身做成流线型，再加个导流板……”
　　“就能利用气流下压力增加抓地力！”谢恒眼睛亮了，“这就是你说的‘野路子’流体力学？”
　　“聪明。”迟曜勾唇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这是我昨晚画的。车身用废弃的洗衣机内胆改，轻便且弧度完美。导流板用空调外机的铝片。”
　　谢恒接过图纸，指尖触到迟曜留下的铅笔印——有些线条被反复描过，显然画的人犹豫过。
　　“你早就计划好了？”谢恒抬头。
　　迟曜别过脸，耳尖微红：“也不是……就是昨晚睡不着，瞎画的。”
　　“迟曜。”谢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父亲的事，我听顾昭说了。但你不是你父亲。”
　　迟曜身体一僵。
　　“你改的车，从来不是为了飙车。”谢恒指着图纸上的导流板角度，“这个角度，是为了让车更稳，不是更快。你怕重蹈覆辙，所以用理论把危险降到最低。”
　　迟曜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抬手揉乱谢恒的头发：“书呆子，话太多。干活！”
　　两人开始在废车场翻找材料。谢恒负责计算尺寸，迟曜负责切割焊接。阳光穿过铁皮缝隙，照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谢恒。”迟曜突然开口，“如果这次比赛赢了，林曦能拿到保送名额。你呢？你想去哪个大学？”
　　谢恒停下手里的游标卡尺：“我妈想让我去清华物理系。但我……”
　　“但你想去哪儿？”
　　谢恒抬头，撞进迟曜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却清晰。
　　“我想去有风的地方。”谢恒轻声说，“比如，能造风洞的实验室，或者……能改装车的专业。”
　　迟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旁边的零件箱都在抖：“好啊！等你成了科学家，我给你当助手。不过先说好，工资得用烤红薯结。”
　　“成交。”谢恒也笑了，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废车场的铁门突然被撞开。
　　“警察！不许动！”
　　几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手里拿着警棍。迟曜下意识把谢恒护在身后，瑞士军刀滑落掌心。
　　“别误会！”领头的警察亮出证件，“我们是经侦队的。关于迟先生的债务问题，有新线索。”
　　迟曜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警察递给他一份文件：“你父亲当年的借款合同有猫腻。出借人涉嫌套路贷，我们已经立案调查。这是解冻你银行卡的通知。”
　　迟曜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谢恒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
　　“还有……”警察看向谢恒，“昨晚的高利贷嫌疑人，我们抓到了。他供出幕后指使人姓林。”
　　“林？”谢恒和迟曜同时抬头。
　　“具体名字还在审。”警察收起文件，“不过提醒你们，最近小心点。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警察离开后，废车场陷入死寂。
　　迟曜盯着文件上的“解冻通知”，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谢恒，我爸不是赌鬼。他是被人坑的。”
　　“我知道。”谢恒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一起查清楚。”
　　远处传来引擎声。林曦的红色敞篷跑车停在铁门外，她倚着车门，手里拿着三张入场券。
　　“无动力小车比赛还有两小时开始。”她晃了晃入场券，“你们打算在废车场抱到天黑？”
　　迟曜松开谢恒，捡起地上的瑞士军刀：“来了。”
　　三人赶到赛场时，顾昭他们已经等在那里。苏予举着自制的加油牌，上面画着谢恒的Q版头像和迟曜的摩托车。
　　“你们可算来了！”顾昭冲过来，“林曦刚才差点把裁判骂哭，说我们迟到要扣分！”
　　“她那是紧张。”辛逸淡淡地说，手里拿着秒表，“根据我的计算，你们迟到的3分27秒，刚好够林曦调整导流板角度。”
　　谢恒看向林曦，发现她的马尾辫有些乱，指尖沾着黑色的机油——显然刚才也在改车。
　　“看什么？”林曦挑眉，“比赛要开始了。谢恒负责计算重心，迟曜负责调整气流，我负责推进系统。谁掉链子，我就把谁扔出去。”
　　“放心。”迟曜把改装好的无动力小车推上起跑线，车身用洗衣机内胆做的，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这玩意儿，能贴地飞行。”
　　发令枪响。
　　小车像离弦之箭冲下陡坡。在第一个S弯，普通小车因为离心力冲出赛道，而谢恒他们的车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稳稳切过弯道——那是迟曜设计的导流板在起作用，利用气流下压力增加抓地力。
　　直道末端，林曦设计的弹簧推进器启动，小车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在终点线前。
　　“满分！”裁判举着计时器，“14秒23！破纪录了！”
　　欢呼声中，谢恒看向迟曜。迟曜正靠在车边，手里转着那个易拉罐拉环，嘴角挂着少见的温柔笑意。
　　“书呆子，算得挺准。”他撞了撞谢恒的肩膀。
　　“是你改得好。”谢恒耳尖微红。
　　林曦走过来，手里拿着三张保送推荐表：“赢了。但别高兴太早，下一场是团队接力赛，对手是省实验中学的‘火箭班’。他们有专业风洞实验室。”
　　“风洞？”迟曜嗤笑，“我们有废车场。”
　　“还有我。”谢恒举起手里的计算器，“我昨晚熬夜改了算法，能模拟风洞数据。”
　　林曦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这次不是冷笑，而是带着点温度的笑：“行。那就让省实验的人看看，什么叫‘野路子’的逆袭。”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辛逸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有个问题。”他推了推眼镜，“刚才比赛时，我检测到赛道附近有异常信号。像是……微型摄像头的传输频率。”
　　众人动作一顿。
　　“能定位吗？”迟曜眼神凛冽。
　　辛逸点头，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在观众席第三排，穿灰色外套的人。他刚才一直在拍你们的车。”
　　谢恒看向观众席，那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操作手机。感应到视线，他突然抬头，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正是昨晚的高利贷男人！
　　“他怎么进来的？”顾昭惊呼。
　　“不是混进来的。”林曦盯着男人胸前的工牌，“他是省实验中学的‘技术顾问’。”
　　空气瞬间凝固。
　　“所以……”迟曜摩挲着瑞士军刀的刀柄，“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局？”
　　谢恒看向迟曜，又看向林曦，最后看向辛逸。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但眼底却燃着斗志。
　　“那就陪他们玩。”谢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用我们的‘野路子’，破了他们的‘专业局’。”
　　迟曜笑了，把易拉罐拉环套在谢恒手腕上：“好。输了，我陪你去要饭；赢了，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迟曜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远处，省实验中学的队伍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男生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转着个金色的陀螺仪——和迟曜那个易拉罐拉环做的陀螺仪，几乎一模一样。
　　“迟曜？”男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迟曜的脸，突然笑了，“听说你爸当年是赛车界的‘鬼才’？可惜，生了个只会改破车的儿子。”
　　迟曜的手猛地攥紧，谢恒感觉到他的肌肉瞬间紧绷。
　　“这是我儿子。”谢恒突然上前一步，挡在迟曜身前，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对方，“他改的车，比你那个金陀螺仪强一百倍。不信，赛道上见。”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啊。输了，跪下来叫爸爸。”
　　“成交。”迟曜勾唇，露出个痞气的笑，“不过你得先赢过我的‘废料科学家’。”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辛逸盯着平板电脑上的信号红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来源：林氏集团研发部。
　　他抬头看向林曦的背影，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