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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表白的十个小时 谢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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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老宅坐落在城郊的一处私人园林深处,这里没有现代建筑的玻璃幕墙,只有青砖灰瓦和数不清的隐形安保。对于谢家这种传承百年的财阀来说,面子比命重要,而谢恒的"背叛",是泼在祖宗牌位上最脏的一盆水。
表白后的第九个小时。
谢恒被带回谢家祠堂。没有审问,只有执行家法的老人递来一杯"清茶"——那是谢家特制的软骨散,喝下去全身无力,却能放大痛觉神经十倍。
"少爷,老爷说了,只要您认错,收回那些关于'野火'的话,再和迟家那小子划清界限,这罪就免了。"老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谢恒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没错。"
"动手。"
那不是普通的鞭刑。谢家的"刑"是精致的、残酷的。
第一道是电击,不是为了皮开肉绽,而是用特制的高频电流刺激神经,让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中尖叫。
第二道是"水刑",不是淹没,而是将他关在一个只有十厘米深的水箱里,水面刚好没过鼻孔,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抬起头,稍有松懈就是呛水的窒息感。
但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惩罚是那个"长方形的小黑屋"。
那是一个完全隔音、隔光的合金房间,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五。人在里面只能蜷缩着。
谢恒被剥去了所有的衣物,只留一条底裤,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最后的光线消失。
第一天。
黑暗是有重量的。谢恒蜷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脑海里全是迟曜的脸。那个在废车场里笑得一脸痞气的少年,那个把头盔扣在他头上的瞬间。
*迟曜,别来。*他在心里默念。别找我。
第二天。
生理极限到了。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绝对的寂静。谢恒开始出现戒断反应,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他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肤,因为极度的干燥和神经幻觉,他觉得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第三天。
崩溃。
谢恒的意识开始涣散。长期的幽闭和之前的酷刑诱发了急性的应激性休克。
他躺在黑暗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猩红疹子,那是极度过敏和精神压力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
"咳……咳咳……"
一口鲜血喷在合金地板上,在黑暗中看不见颜色,只有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谢恒的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无法聚焦。他看见迟曜穿着赛车服向他走来,手里拿着那个易拉罐拉环。
"谢恒,生日快乐。"梦里的迟曜说。
谢恒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那个幻影,却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
"迟曜……跑……"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呢喃,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下巴,滴在胸口的红疹上,触目惊心。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铁棺材里的时候,铁门终于开了。
刺眼的白光射入,谢恒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像一只被踩碎的蝴蝶。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
进来的不是谢家的长辈,而是谢家的家庭医生团队。他们穿着无菌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冷漠,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对"精密仪器损坏"的惋惜。
"快,肾上腺素,还有最好的抗过敏药。别让他死了,也别留疤。"
"这肺水肿得厉害,上呼吸机。"
"这一身的疹子……用进口的凝胶,三天内必须消下去,下周还有和欧洲财团的视频会议,他必须体面。"
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苦涩的药灌进喉咙。
谢恒在混沌中被清洗身体,换上干净的丝绸睡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而此时,距离谢家不到二十公里的"野火改装厂"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
迟曜正站在刚运到的高精度数控机床前,手里拿着一个刚打磨好的涡轮叶片,脸上沾着机油,笑得一脸灿烂。
"辛逸!信号塔搭好了吗?我要给谢恒发个视频,让他看看这大家伙!"
辛逸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却不是聊天软件,而是正在疯狂拦截谢家外围的防火墙探测信号。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还……还没!这破地方信号不好!"辛逸撒谎的时候不敢看迟曜的眼睛,"那个……谢恒刚才发消息说,他家里有点急事,老爷子过寿,这几天要闭关祭祖,没收手机!"
"过寿?"迟曜皱了皱眉,随手把叶片扔进工具箱,"谢家规矩真多。那林曦呢?顾昭呢?怎么这俩货也没影了?"
"顾昭被他爸抓去谈并购了,林曦……林曦在处理家族资产清算,忙得脚不沾地!"辛逸现编现卖,"你就别操心了,谢恒那种智商,谁能欺负他?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迟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谢恒那个人,看着清冷,其实一肚子坏水,也就只有自己能"降"住他。
"行吧。"迟曜有些失落地坐在油桶上,摸了摸手腕上的易拉罐拉环,"等他忙完,我要给他个大惊喜。我把那辆改装车的核心引擎搞定了,绝对能破纪录。"
"嗯……嗯,一定。"辛逸声音发紧,低头猛灌了一口功能饮料,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其实就在半小时前,辛逸的黑客频道里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谢家的私人医生:"目标生命体征恢复,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建议注射镇静剂,禁止与外界通讯。"
辛逸看着正在兴奋地画图纸的迟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家动不了迟曜,因为迟家那个护犊子的老爷子放了话,谁敢动迟曜一根头发,迟氏重工就让谁家股价归零。
但谢恒是谢家的"所有物"。他们可以随意折断他的翅膀,再用最贵的金粉把他修补好,逼他继续做那个完美的继承人。
深夜,谢家主卧。
谢恒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但他依然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易拉罐拉环被收走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谢恒瞬间绷紧身体,像一只受惊的猫。
门开了,谢父穿着睡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醒了?"谢父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迟家那个小子,我已经让人去'打招呼'了,他不会来烦你。"
谢恒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声音沙哑破碎:"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告诉他,你在'进修'。"谢父坐在床边,伸手想摸谢恒的脸。
谢恒猛地偏头躲开,眼里是淬了毒的恨意:"别碰我。"
"哼。"谢父收回手,脸色瞬间阴沉,"谢恒,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那个迟曜,不过是个玩车的混混,他能给你什么?废车场的一地废铁吗?"
"那是自由。"谢恒闭上眼,呼吸依然急促,身上的红疹在丝绸睡衣下隐隐作痛,"你们永远不懂。"
"自由能当饭吃吗?能换来谢氏集团的股价吗?"谢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给你一周时间养好身体。一周后,和欧洲财团的联姻视频会议,你必须参加。那个林家的小子不行,我们给你挑了个更好的——欧洲古老家族的继承人。"
"我不去。"
"你会去的。"谢父走到门口,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惨白的冷色调,四周的墙壁上隐隐浮现出电流的滋滋声——那是谢家特制的"惩戒室"模式,只要谢恒表现出反抗,电流就会通过床垫刺激他的神经。
"好好休息,我的儿子。"
门关上了。
谢恒蜷缩在豪华的大床上,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
他在心里一遍遍喊着迟曜的名字。
迟曜,别来。
但我好想你。
而在几公里外的废车场,迟曜正对着满天星空,把那个易拉罐拉环摘下来,套在一只机械臂的关节上,傻笑着自言自语:
"谢恒,你看,这像不像求婚戒指?等你回来,我就用这个跟你换个真的。"
风吹过废车场的铁皮顶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