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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丝雀的笼中舞 迟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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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家的效率比谢家的家法还要快。
就在谢恒被关在小黑屋里咳血的第三天傍晚,一列黑色的重型卡车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野火改装厂"。
不是来送零件的,是来"收缴"的。
"少爷,老爷说了,那辆用洗衣机内胆改的'风洞一号'属于非法拼装,没有上路权,更没有参赛资格,已经由环保部门强制报废了。"
来的是迟曜的二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拿着白手套,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满地的废铁和机油。他身后跟着一排保镖,手里捧着精致的丝绒盒。
"这是家里给您准备的'新玩具'。"
二叔打了个响指。
改装厂那扇破旧的铁门被轰然推开,刺眼的氙气大灯照亮了整个废车场。
一辆帕加尼Huayra Roadster,一辆阿斯顿·马丁Valkyrie,一辆法拉利LaFerrari,还有一辆全身哑光黑、只在勒芒赛道出现过的保时捷919 Hybrid改装版。
整整一个车库的顶级超跑,总价值超过两个亿,就这样挤在充满铁锈味的废车场里,像是一群天鹅误入了乌鸦窝。
"老爷说了,少爷喜欢车,迟家有的是钱买最好的。但必须在正规赛道玩,有FIA认证的赛道。"二叔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另外,为了您的安全,以后每次出车,必须有两辆保障车跟随,且每次练车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
迟曜手里还拿着那个刚打磨好的涡轮叶片,机油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着那一排闪闪发光的超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断了我的'野路子',给我套上金链子?"
"这是为了迟家的颜面。"二叔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签了吧,签了这些车就是你的。还有,老爷子给你报了瑞士的商学院MBA预科班,下周飞苏黎世。"
"如果我不签呢?"迟曜把叶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这个改装厂,明天就会被夷为平地,改成高尔夫球场。"二叔微笑着,像是在讨论天气,"对了,谢家的小少爷最近在'闭关',谢董特意嘱咐,不要让闲杂人等去打扰他修养。迟少爷,您还是专心练车吧。"
提到谢恒,迟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几天辛逸一直在拦着他,说谢恒在祭祖。但迟曜不是傻子,谢家那种老牌财阀,祭祖需要断网?需要把谢恒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注销?
但他现在不能硬刚。硬刚只会让谢家更针对谢恒。
"行。"迟曜走到那辆帕加尼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车漆,"车我收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带辛逸和顾昭一起去赛道。"迟曜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没他们,我开不惯这些'电子玩具'。"
二叔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但顾少爷家里那边……"
"顾昭他爸刚求着我家并购他的物流线,他敢说个不字?"迟曜眼神一冷,那股属于迟家继承人的压迫感瞬间爆发,竟逼得二叔退了半步。
二叔走后,废车场恢复了死寂。
顾昭从一堆零件后面钻出来,看着那一排豪车,眼睛都直了:"卧槽……曜哥,这车得多少钱啊?这一辆能买下我整个零食厂!"
"废铁。"迟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进铁皮屋。
辛逸跟了进去,迅速关上门,打开了信号屏蔽器。
"曜哥,谢恒出事了。"辛逸的脸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段截获的加密音频,"这是我刚黑进谢家私人医生内网截到的。三天前,谢恒被用了'水刑'和'电刑',还被关了三天禁闭。"
音频里传来谢恒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医生冷漠的指令:"注射镇静剂,剂量加倍,他在挣扎。"
迟曜的手猛地攥紧,手中的易拉罐拉环瞬间被捏变形,锋利的铝皮割破了掌心,鲜血滴在满是机油的地面上。
"谢家……"迟曜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他们怎么敢……"
"因为谢家要把他卖个好价钱。"辛逸咬着牙,"我查到了,一周后,谢恒要和欧洲那个没落的'罗斯柴尔德'旁系家族继承人视频相亲。如果成了,谢家就能拿到欧洲市场的入场券。"
"做梦。"
迟曜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工具架。
"曜哥,你别冲动!现在迟家也在盯着你,你要是去谢家抢人,正好中了圈套!"辛逸急得大喊,"而且谢恒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我不抢人。"迟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窗外那辆被灯光笼罩的帕加尼,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们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不是喜欢体面吗?"迟曜擦掉手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那我就陪他们玩玩最大的。"
"顾昭!"迟曜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顾昭正趴在法拉利上流口水,听到喊声立马跑进来:"咋了曜哥?这车真给我开?"
"把你家最贵的那套车载通讯设备装上去,还有,把你那个做'特殊物流'的表哥叫来。"迟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给顾昭,"我要用这辆帕加尼,改点东西。"
"改什么?这可是原厂顶配!"顾昭心疼地咋舌。
"改成能屏蔽迟家GPS追踪的,再加一个信号增幅器。"迟曜看着辛逸,"辛逸,我要你黑进F1赛车的直播频道,还有全球各大财经新闻的插播权,能做到吗?"
辛逸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只要给我足够的算力……也就是钱,我能黑到五角大楼。"
"顾昭出钱,辛逸出技术。"迟曜拿起桌上的赛车头盔,那是谢恒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旧了,但他一直戴着,"我要去赛车。"
"去哪?"
"去谢家那个老不死的最在意的地方——纽博格林北环。"
迟曜戴上头盔,遮住了眼底的杀气:"既然他们把谢恒关起来治病,那我就去给谢恒'求'一副药引子。"
与此同时,谢家深宅。
谢恒刚刚被强行洗完胃,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
谢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迟曜站在那一排豪车前的画面。
"看看你的'野男人'。"谢父把平板扔到谢恒面前,语气充满了鄙夷,"这就屈服了。为了几辆车,为了迟家的继承权,他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听说他还要去跑纽博格林,为了给迟家争光呢。"
谢恒原本死寂的眼神在看到迟曜手心那一抹隐约的血迹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迟曜的血,是他自己捏碎拉环割破的。
迟曜,别做傻事。
谢恒的手指在被子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把这套西装换上。"谢父扔过来一件高定礼服,"一小时后,视频会议。笑得体面点,别让人家觉得谢家的儿子是个废物。"
谢父离开后,房间里的监控红灯闪烁了一下。
谢恒艰难地撑起身体,那是他在小黑屋里落下的病根,肺叶还在隐隐作痛。他爬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早就被他拆掉了监控探头的死角。
他从床底的缝隙里,摸出了一个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旧手机——那是他在受刑前藏在鞋底的。
手机只有5%的电。
他颤抖着手指,解开锁屏,只来得及发了一条没有任何文字的信息,附件是一个坐标——谢家祠堂地下室的备用发电机房。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谢恒眼神一凛,迅速将手机塞回床底,重新躺好,顺便擦掉了嘴角刚溢出的一丝血迹。
门开了,两个佣人进来给他化妆。
而在二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哑光黑的帕加尼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机场。
车里,迟曜看着手机上那个一闪而过的坐标信号,猛地踩下油门。
仪表盘上的时速瞬间飙升到300公里。
"谢恒,等我。"
"这一次,我不改车了。"
"我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