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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将大人从天而降 你俩就继续 ...


  •   迟渝是被疼醒的。

      那一棒子差点把他的魂给打飞,下手真狠。

      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四肢被绑得死死的,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被绑架了?

      “你们老板不是说最近风声紧,不能搞人吗,你们还搞,哪里弄来的?”
      年轻的男音由远及近,一只手抬起迟渝的脸,左右掰扯着。

      “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是小松的声音,“没有公民证,也没有住的地方,估计连亲人都没有,杀了他都不会有人发现,担心什么。什么叫你们老板,老板也是你的老板。”

      “我和你们老板只是合作关系,他给钱,我出技术。你出去吧,这里我看着。”

      嗒嗒的脚步声走远,锁舌发两声响动。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别装了。”

      迟渝眼皮一跳。

      “迟渝。”

      迟渝心里重重一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自若地掀开眼帘,不动声色地观察环境。
      地方很小,像阁楼,他全身被粗口麻绳缠绕捆绑,如同丧家之犬地被扔在地上。

      这人染着一头张扬的红色,工装裤上挂着七八条银链,耳朵上戴着数不清的耳钉,五官却很稚嫩,一张娃娃脸。

      “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叫杨壑。”他很有耐心地回答,“我不认识你,但你长得很漂亮,我这人对漂亮的东西有足够多的耐心,顺手入侵医院的档案系统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杨壑自得地抖起腿。

      迟渝心说我才不是东西。
      ……不对,怎么像在骂自己。

      “你才不是东西。”迟渝讨厌别人物化他,对这位鬼火少年的态度好不到哪里去。

      杨壑:“唉,我没说你不是一个东西啊,我说你是一个漂亮东西。”

      “……”
      迟渝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迟渝厉声道:“你在犯法你知道吗!绑架、囚禁都是犯法的!你现在放我走,我不会报警抓你。”

      “我什么都没做,警察为什么要抓我?绑架你的是他们,我只是路过打个酱油。”杨壑双手一摊。

      “……”迟渝说,“你们绑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有一样东西你有。”
      “什么?”
      “你的命。”
      “……”

      迟渝沉默了,也不再挣扎了,只是身体在发抖。

      在杨壑眼里,他此刻佯装淡然实际害怕的心理,就像一盘精致美味的糕点,抑或是什么战利品。
      杨壑哈哈大笑,宛若恶作剧成功的顽童。

      “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你的命就不属于你了。”

      杨壑好似欣赏够了他的作品,对迟渝发出亲切的慰问。

      迟渝一阵恶寒,低低地说:“变态。”

      杨壑本打算离开,却停住,问他:“你说什么?”

      顶着张无辜无害的脸,说着恶毒的话,以他人的恐惧为乐,不是心理变态是什么。
      所以迟渝高声说:“变态。”

      杨壑嘴角噙着的微笑倏然加深,“想好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迟渝冷笑:“变态啊,说的就是你。”

      那点上扬的弧度陡然消失,杨壑变得阴测测的,像盯着死人一样盯着他。

      迟渝被盯得心里毛毛的,但不能露怯,如果他马上就要死了,那他要骂个痛快,不能窝囊死去。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死变态大变态臭变态!”

      “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老子,别给老子玩什么恐吓游戏,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吗!”

      迟渝头铁,非常硬汉地掷下豪言壮语,说脏话非常爽,骂人非常爽,放狠话也非常爽,他两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然而只爽了三句话的时间,杨壑不知道哪儿找来一块厚实的抹布,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塞得满满的,一点缝隙都没留。

      抹布的味道十分酸爽,迟渝被熏得反胃,直吐酸水,但吐又吐不出来。
      这糟糕的感觉,日了狗了。

      杨壑塞完抹布,轻佻地拍拍他被迫鼓起来的脸颊,“说话难听的漂亮蠢货,原本我还打算叫人给你送吃的,现在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我怕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被自己毒死了。”

      “???”

      迟渝说不了话,喉咙发出呜呜声,一双眼睛瞪圆圆的,目眦欲裂。

      杨壑没再管他,关上灯再关上门。

      索性阁楼顶上有个天窗,还能有一点光亮,不至于太黑。

      麻绳系得很紧,紧到迟渝四肢麻木失血,感觉再过不久,肢体就要因失血坏死。

      如小松所说,他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杀了他也没人知道,没人在意。

      哦,上将大人认识他,或许会为他收尸?

      对哦,上将大人都是上将了,为人民服务服务怎么了!必须得给他收尸。

      小松他们大费周章地开咖啡店,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无差别杀人?
      还有老板,他们所说的老板会是咖啡店的老板吗?

      啊,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啊!

      迟渝乱七八糟地想着,思维跳脱,毫无逻辑可言,也对,他都要死了,要什么逻辑。

      起初天窗那里还能照亮,后来就变得一片漆黑,静悄悄的,静得风声在耳畔回荡。

      夜黑风高,无星无月,是个做坏事的绝佳夜晚。

      迟渝就像头待宰的猪仔,煎熬着等待宰杀。

      突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响动。

      迟渝屏气凝神。
      要来了么?

      -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正在休假,我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才帮你干活,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宋锦蓝嫌弃地甩开林嘉宝,抻了抻被攥皱的衬衫。

      林嘉宝不可思议道:“让你帮忙找一下还有没有受害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了?表哥,你是上将!上将!”

      宋锦蓝:“上将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你这是家在人恶,惩治恶人是你们的职责。”

      林嘉宝:“……你就不能施一下你金贵的援手么!尊贵的上将!”

      “我考虑考虑。”

      林嘉宝愤愤道:“为老不尊!”

      宋锦蓝睨他。

      林嘉宝秒认怂:“我老我老我老。”

      宋锦蓝满意地拍拍林嘉宝的炸毛,把他往前一推:“去解救人质吧。”

      两人踩着木质楼梯上阁楼,木头嘎吱嘎吱的响,好似下一秒就会从中间断裂塌陷。

      一二楼搜寻过,没有人。

      林嘉宝打着手电战战兢兢地向前走,阁楼没有照明物。

      按理说阁楼应该很小才对,可这个阁楼不仅大,还有很多小房间。

      林嘉宝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抖如筛糠,那点光晃得眼睛疼。

      宋锦蓝真是没眼看,按住林嘉宝的肩膀:“你在怕什么,你是警察,敌人怕你才对。”

      林嘉宝吞了口口水,“哥,你不觉得这地方很诡异吗?门上贴着符咒,像在镇压某种邪祟。”

      宋锦蓝扯下鬼画般的黄符。

      林嘉宝差点尖叫,“快贴回去!万一鬼被放出来了,咱俩就遭殃了!”

      符下是木雕的鸟禽,双目凶狠锐利,黄符正贴着这双活灵活现的眼睛。

      宋锦蓝耐心观摩着鸟雕,手往后一捞:“手艺不错,过来欣赏。”

      林嘉宝被压着头贴近木门,鸟喙对着他的鼻子,炯炯有神的鸟目和他四目相对:“……”

      宋锦蓝松开他,问:“如何?”

      林嘉宝呵呵:“……不如何。”

      一门之隔的迟渝听出是上将大人的音色,顿时热泪盈眶,拼命蠕动,制造声响。
      “唔唔唔唔唔唔唔——”

      “表哥,里面好像有动静。”林嘉宝敲了敲门,问:“里面有人吗?有人你就叫一声。”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宋锦蓝受够他了,一脚踹开木门:“你在北城待了一年,怎么还是那么白痴。”

      “……我,我这不是怕鬼么。”林嘉宝的表情有些羞愧。

      “我去搜别的房间,你在这待着。”宋锦蓝抬了抬下巴:“别傻愣着了,去救人。”

      “哦。”

      手电给了宋锦蓝,林嘉宝摸索着往里走,有些腿软,摸到开关,开灯以后就好多了。

      塞迟渝嘴里的抹布时隔一天终于被取下,他感觉下巴脱臼般酸疼,迟迟合不拢。麻绳解开,四肢开始流动,麻痹的酸爽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还说不出话,迟渝用眼神感谢林嘉宝。

      林嘉宝以为他害怕,便摸摸他的背,说:“不怕不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是不是走不动?”林嘉宝看着人小,力气却大,一把扛起迟渝,“我背你。”

      刚刚出去,宋锦蓝走了过来,林嘉宝扭头看,每一间房的灯都燃了。

      林嘉宝:“还有其他受害人吗?”

      “没有。”
      宋锦蓝觉得他背上这个人有点眼熟。

      迟渝的下颌骨归位,费力抬头看宋锦蓝,嗓子沙哑:“上将大人。”

      宋锦蓝微微惊讶一瞬,随即点头,安抚道:“没事了。”

      迟渝小幅度扯了下稍微开裂的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太疼了。

      林嘉宝管不住嘴,边走边唠:“你俩认识啊,啥时候认识的?表哥你认识这么一个大美男怎么不和我说……你俩为啥不理我?”

      迟渝不是不想理,是有心无力。

      而宋锦蓝面色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好吧,你俩就继续保持高冷人设吧。”林嘉宝撇嘴。

      楼下停着两三辆警车,身穿联邦警服的男男女女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员撤离,维护现场秩序。

      迟渝坐在警车里,女警给他端来一杯热水,迟渝接过道谢。

      他回头望向这一幢关了不知他多久的楼房,心头浮起一瞬的恍惚。有那么几秒,他分不清究竟是刚刚逃出来,还是正在做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太过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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