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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不单行的一天 他想,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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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渝留下玷污他人格的平板和银行卡,手握五千块的巨款,再三保证他一定会还钱后,和宋上将挥手告别。
他东张西望地离开医院,小心翼翼地捂紧口袋,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得先找个工作,最好是能包吃包住的工作。
空阔浩大的社会,上哪儿找工作呢。
“咕噜噜……”
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避免出师未捷身先死。
迟渝无头苍蝇般乱走一通,走进一家巷子里的餐馆,装修略过时,生意还不错,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点了三个菜,都是他爱吃的,就是青椒炒肉为什么会有肥肉!
迟渝不能忍受这一点。这盘下饭菜,他硬是下不了筷。
干完其他两盘菜去付钱。
老板说:“68块钱。”
这五千块是张众山临时去附近银行取的,一沓钞票,口袋被装得鼓囊囊的。
迟渝抽出一张一百的递了出去,老板找他32块。
出了餐馆,迟渝开始真正谋划打工这件事,还没想出个头绪时,猝不及防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迟渝差点被撞倒,那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表情,随意跟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远了。
“没礼貌。”迟渝咕哝道。
撞的这一下真用力,迟渝感觉他骨头都要裂了,左手揉着右肩,右手自然垂落,无意扫过装钱的口袋,鼓囊囊的触感消失了。
迟渝顿时伸手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的钱!
他红彤彤的钞票!
迟渝赶紧循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过去,但为时已晚,那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不见踪迹。
迟渝欲哭无泪,摊在路边的公共椅上,心情沮丧到极点,像发霉摊开晒太阳的蘑菇。
有被自己的蠢到。
摸摸另一个口袋,老板找的32块钱,也只剩这32块钱了。
迟渝揉揉脸颊,重新振作。
打工一事迫在眉睫,尔等霉运通通走开!
“小伙子,你正在找工作吗?”
迟渝扭头看去,是一位打扮艳丽的中年妇女。
他站起来说:“对,我在找工作。”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挺俊的,我这有一个活儿,一个月底薪三千,上不封顶,给你交五险一金。”
迟渝被吸引了:“包吃包住吗?”
她愣了下,笑得像朵花儿:“包的包的,我姓孙,叫我孙姨就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环境。”
“好的孙姨。”
哇噻,天上掉馅饼啦!
迟渝喜不自胜地跟过去,但越走越偏辟,建筑也变得落败破旧。
在他正前方矗立着一家店。
这家店面其貌不扬,甚至可以称得上破败,门边站着一位搔首弄姿的漂亮女人,一位男人打量了一番,揽着女人掀开帘子进去了。接着里面出来一位漂亮男人,站在女人之前的位置上,摆出同款风骚姿势,冲迟渝抛媚眼。
迟渝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啊啊啊啊啊免费的午餐都是骗人的!
孙姨突然转身,精准地钳住迟渝的手臂,暗暗使力:“快到了,就在前面,跟姨进去看看吧。”
迟渝僵着四肢,大脑疯狂转动,瞥见旁边有公共厕所,忽然捂住肚子,“哎呦,孙姨,我刚刚吃饭坏肚子了,现在我肚子疼,能不能先让我上一下厕所,要憋不住了。”
他弓腰捂着肚子,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皱成一团,额头汗珠淋漓,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一泻千里。
孙姨狐疑地上下打量迟渝。
迟渝加大表演力度,不断哀嚎:“孙姨,我真别憋不住啦,再走一步就要拉出来了。您行行好吧。”
反正这片位置都是她的地盘。
孙姨略一思忖,便放他去了,并悄摸安排两个打手跟在后面。
迟渝保持弯腰动作,慢吞吞地挪进厕所,至于是哪个厕所,他没细看,也没心思看。
厕所里没人,尽头开着半扇窗的窗户,窗户比迟渝高,得借东西才能爬上去。
都说绝境之中,人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迟渝把墙角的拖把卡好直立,卯足了劲,一鼓作气跳起来踩上拖把,用力一蹬,够到窗台上,往外翻。
守在外面的打手听到“哐啷”倒地的声响,马上闯进Omega厕所,里面空无一人。
迟渝跳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左脚一撇,又加重了伤势,没时间呼痛,守住底线要紧。
“他在那,别让他跑了,快追!”
打手很快就追上来了。
迟渝发了疯似地跑,七弯八拐,绕进胡同里,突然一只手把他抓进小黑黢黢的小巷子里,刚要挣扎,这人就嘘了声让他安分点。
几名大汉径直掠过这个小巷子,四散找去了别的地方。
听着脚步声远去,迟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脚踝火烧火燎的痛感袭来。
“谢谢你。”
两人走出小巷子,救他的是位女生,长相柔和大方,扎着鱼骨辫,身高和他差不多高。
戴着Alpha手环,是位女Alpha。
女生转身欲走,但看了看迟渝的身板,还是多说了句:“这里是下城区,什么样的豺狼虎豹都有,你细皮嫩肉的,注意着点。”
迟渝听进去了,找工作的路上战战兢兢,谨慎敏感,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小命。
下城区的小商小贩很多,大多是流动摊位,不招工。
眼看天快黑了,他还在下城区绕圈圈,居无定所,也回不到上城区。
四周建筑低矮,道路磕磕巴巴,四处是低洼,树叶随风摇曳,凉风嗖嗖的往迟渝身上灌,没有路灯,居民灯火也很微弱,不如月亮来得亮。
迟渝低头细细看着路面,避开亮处走。
傍晚他用十块钱解决了晚饭,剩余22块,不够住酒店。
迟渝踽踽独行,不知道往哪里,走着走着,在他打算放弃原地露宿街头时,恍惚间看到了斜前方的灯光。
有一秒,迟渝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使劲眨眼,确认,不是幻觉。
有人就好,还可以讨口水喝。
发光的地方是一座二层楼房,一楼大门上挂着咖啡店的牌匾,门边支着塑料板,上面写着招聘咖啡师,包吃包住,工资面谈。
迟渝大跨步进去,直奔点单台:“你好,我来应聘咖啡师。”
服务员穿着特定服装,懒懒散散的,刷着手机,看都没看迟渝一眼,大声朝里喊:“老板,有人来应聘!”
过了一会儿,二楼走廊伸出来一颗脑袋:“谁应聘?”
服务员指着迟渝:“他。”
迟渝抬头看,这是一座二层楼围起来的小院,中间建着水池荷花,假山流水,养着金鱼,弥漫着咖啡香和木头味。
外表平平无奇,里面别有洞天。
老板穿着花衬衫,戴着Alpha手环,姿态相当随意,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他带迟渝到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下,开门见山:“公民证带了没啊。”
迟渝汗颜:“……没有。”
“没有……”老板念叨了一句,倏地一笑,“哪儿人啊?”
迟渝:“……”
他答不上来,总不能说他武汉人吧?
老板也没为难他,又问:“会做咖啡吗?”
“……不会。”
三个问题下来,迟渝都快绝望了。
他什么都不会,就会死读书。
老板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勉强,“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这题他会。
“迟渝。”
“你啥都没有,但你长得好看,姑且先让你实习三天。”老板说,“这三天没工资,但包你吃住,干不干?”
“干,干!”
迟渝大喜过望,本以为应聘无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
“行,你回去吧,明天过来上班。”
迟渝没立即走,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今晚开始住,我,我没地方去。”
老板愣了一下,爽快道:“成,小松,待会儿你下班带他回宿舍。”
“谢谢老板!”
小松看着手机摆摆手,“知道了。”
迟渝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工作一段时间,他就有钱了。
想着,迟渝去点了一杯奶昔和一块小蛋糕,花费20元,剩余2元。
综艺正到精彩之处,小松怨怼地看了眼未来的同事,按下暂停键,去吧台上做奶昔。
待迟渝喝完奶昔,店铺打烊了。
还剩半块小蛋糕没吃,小松给他一个塑料袋。
“那个谁,走吧,带你去宿舍。”
迟渝认真地介绍自己:“我叫迟渝,迟钝的迟,忠贞不渝的渝,不叫那个谁。”
小松敷衍点头。
外面夜深了,明月依旧高悬。
小松在前面用手电筒照路。
迟渝走在后面,听到几声喵叫,有东西在咬他的裤腿,毛茸茸的。他蹲下来摸,抱起来举到眼前,看不清毛色。
小猫一直冲着他喵喵叫。
迟渝以为它饿了,把它放下来,再把剩下的半块蛋糕放到小猫跟前,“吃吧,咪咪,我只有这最后半块了。”
小猫没吃,一个劲儿地咬他的裤腿,往后扯。
小松拿着手电筒回头催促他。
小猫叫得更厉害了,迟渝不解其意,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小猫的样子,橘猫,就是有点瘦有点脏。
迟渝撸了两下猫头,“咪咪,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不顾小猫的挽留,迟渝跟上了小松的步伐。
小松带他到一幢楼房前,关掉手电筒。
周围顿时陷入幽暗。
两人相对静立。
他后面会不会有鬼?
毫无逻辑的念头一旦冒出,就会止不住地扩大蔓延。
他一下子脊背发凉,从尾椎骨窜到头顶,汗毛耸立。
迟渝慢慢扭头往后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
迟渝瞳孔猛缩,听见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后脑勺一阵剧痛,瞬间剥夺他的意识。
他想,完蛋,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