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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有事要找你 “张叔,给 ...


  •   必要的信息登记完,迟渝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算空降,没有身份,是黑户!

      迟渝抱着瞎猫遇上死耗子的心理问护士:“你这个信息表是用来干什么的,可以用来上户口?”

      “不可以哦。上户口需要你的出生证明和你父母的联邦公民证,我这张表是医院用来登记档案的。”

      护士姐姐关上房门离开,迟渝只得摒弃上户口的想法。

      宋上将低头玩手机,貌似不想搭理他。

      迟渝想了想,宋上将毕竟救了自己,是救命恩人,他不能冷漠救命恩人,让救命恩人孤独地玩手机。

      “上将,上将大人。”

      男人抬眸。

      迟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将大人,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眨了下眼睫,收起了手机。

      迟渝向宋上将招手:“上将你过来点,你坐的离我好远。”

      这是什么招猫逗狗的手势?

      宋上将心头生出不爽,语气冷淡:“有事?”

      迟渝点头如捣蒜,拍拍床边,小脸正色严肃:“有很重要的事情!”
      似乎非他不可。

      宋上将才屈尊降贵地挪动屁股,坐到床边的陪护椅上,施舍般开口:“说吧。”

      “上将,我失忆了。”

      “……”

      “不骗你,我真的失忆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宋上将持续冷漠脸。

      “上将,我实话和你说了吧。”迟渝说,“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山林子里,树林里锁着一个怪物,一个人变的怪物,超级可怕,他要吃了我,我害怕逃跑,然后一不留神把脚崴了,就顺着坡滚下去,晕了。”

      宋上将对后半段话表示相信,对前半段存疑。
      他捡到迟渝的时候,迟渝被卡在树根和石头的缝隙里,身上多处擦伤,很明显是摔倒翻滚导致的。

      至于怪物……

      宋上将:“你是说山上有青面獠牙、像鬼一样的怪物?”

      迟渝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像鬼一样!真的,你相信我了,我跟你说,我当时被吓哭了,生怕被它一口咬破脑袋。”

      宋上将微挑眉:“吓尿了没。”

      “没有。”

      “……”迟渝立即反应过来这人在调侃他,没相信他说的话。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上将,你去看看吧,真的有,他被铁链拴着,不知道挣脱了没有,它要是下山吃人,怎么办啊!”
      迟渝说话语无伦次,手不自觉跟着比划。

      其实他心急如焚,他太害怕那怪物下山出来祸害人,准确来说,是怕自己再次遭殃,所以希望上将大人能去消灭怪物。

      面前的这位小朋友显然被吓得不轻,眸子里蓄着要掉不掉的泪水,看着挺让人心软的。

      听医生说,小朋友昏迷的这几天嘴里一直在大喊“怪物,救命”,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打扰了同一病房的其他病人,不得已才将他转入单独病房。

      “你晕过去的那座山,是我朋友买来做休假的私人产业,全山上下都装着摄像头,你是怎么进去的呢,从天而降?”

      宋上将语调平平,牢牢掌握对话主导地位。

      迟渝喃喃:“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段漫长的逃亡是迟渝噩梦般的经历,阴影般的存在。

      宋上将见人如同魔怔了一般,不断重复着“不知道”,便点到即止,看了眼他额角的擦伤,表情也不像装的。

      真失忆了?

      “迟渝。”

      “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上将再喊:“迟渝。”

      迟渝依旧在重复这两句话。

      宋上将按下服务铃,呼叫医生。

      医生过来查看情况,安排护士打了针镇定剂,说:“上将,病人所受刺激过大,极有可能落下了心理阴影,不宜再接触外部刺激,最好安静修养,如果还像今日这般魇住,那就要考虑做心理辅导治疗了。至于失忆的话,有可能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

      宋锦蓝让医生出去了。

      迟渝的脸白到几乎透明,和洁白的床单融为一体,面部结痂的红痕增添了几分血色,却也显得脆弱。

      这真是给自己捡回来一个麻烦。

      待迟渝彻底安分下来,宋锦蓝出去给张众山打了个电话:“张叔,查一个叫迟渝的少年,十八岁。”

      接着,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迟渝的梦一片漆黑,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荡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他声嘶力竭地呐喊,孤苦无依,无人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遥远的远方突然出现一抹光亮,迟渝拔腿追逐光,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迟渝只能加快速度,拼命喊着不要、不要……
      又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陌生、有质感的嗓音在喊他“迟渝”……

      “迟渝,你做噩梦了。”

      梦里狼狈的迟渝远去,现实的迟渝置身于光亮之下,脊背发凉。

      迟渝怔怔地叫他:“上将大人,你在喊我。”

      “嗯。起来吃饭。”

      宋锦蓝让张众山摆好餐具餐桌。

      张众山扶着迟渝坐起来,给他调整好靠背,迟渝道了声谢,然后助理退出病房。

      迟渝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腻,有点没胃口,吃不下去饭,刚想喊上将,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这人穿着休闲服,看着和上校差不多大,可头发竟然全白了,白发却不显颓丧,平添忧郁的魅力,气质比上校随和得多。

      “小朋友你好。”梁许炙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
      迟渝应了声,下意识地看向宋上将。

      宋锦蓝介绍道:“这是你晕倒的那座山的主人,梁许炙。”

      梁许炙补充:“也就是你说有怪物的那座山。”

      迟渝抿唇,警惕地看着梁许炙。

      “小朋友,让你在我的山里受到了惊吓,是我顾虑不周,我给你道个歉。”梁许炙拿出一个平板,“不过,我的山里确实没有你说的像鬼一样的怪物,这是那天的监控。”

      “因为这里地处帝国边境,为防止他国人员偷渡,我在山上山下安装了几个监控。我以个人名义担保,绝没有对监控做手脚,你可以放心地查看。”

      迟渝有些受宠若惊,垂眸看着桌上清淡的饭菜,点点头。

      宋锦蓝专心把玩着银色打火机。

      梁许炙看看好友,再看看小朋友,没有安抚到位,便起身亲自把平板放到小朋友身边。
      这对于一个拥有极高社会地位的商人来说,已是给予莫大的面子。

      梁许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万块,算作精神赔偿费,密码是——”

      迟渝像被人凭空抽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连声打断他:“不用,不用,不用的。我不是为了钱,你不用这样。”
      他不是趁火打劫的小人,他说出怪物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勒索。

      梁许炙做生意这些年深受资本家思想熏陶,拿钱解决问题已是习惯成自然。
      被拒绝了两次,这让一个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说话的资本家开始不悦,附上轻蔑,但在宋锦蓝面前没过多表露。

      梁许炙说:“小朋友,我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以后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梁某愿尽绵薄之力。这个补偿,你可满意?”

      这段话以退为进,把迟渝架在高处,前后左右都没路。

      他要是说满意,证明他在胡编乱造,目的就是为了讹钱;他要是说不满意,变相说明他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迟渝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向上校投去求助目光。

      宋锦蓝的眉心已然深深皱起一道褶。

      迟渝心里骤然紧缩了一下,愈发觉得难堪,他的手指不自觉捏住被子,指尖泛白。

      宋锦蓝沉声道:“许炙,过分了。”

      梁许炙收回了咄咄逼人的视线,缓解气氛般笑了笑,投降般后退一步,“我把我的诚意放这了,小朋友我说话算数。”

      等梁许炙离开后,迟渝喊了声上将。

      比起突然出现的梁许炙,迟渝第一眼看到的是上将,救自己的也是上将,所以他对上将多了几分好感,少了几分戒备。
      可经历了刚刚那一遭,他多了几分不确定。

      宋锦蓝把打火机装进口袋里,往外走,见迟渝像落汤小猫似的可怜巴巴望着自己,想了想又顿住说:“你先吃饭,我出去抽根烟。”

      还是没能留住上校。

      迟渝慢吞吞地吃着营养餐,心思挂在平板上,味同嚼蜡。

      他是想看的,但不敢一个人看。
      他们都说没有怪物,是他的臆想,是他在做梦。

      真的是臆想吗?

      迟渝产生了自我怀疑。

      潦草地吃完饭,迟渝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敢打开平板,点开监控。

      监控没有声音,时长一个多小时,从他躺在草地到苏醒再到尖叫跑路最后摔倒滚下山,全程只有他一个人。
      画面像素很高,非常清晰,迟渝暂停放大他瞳孔的倒影,什么都没有,没有怪物。
      他的一系列行为看起来就是他一个人在发癫发狂。

      迟渝来回滑动进度条,怔怔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放下平板,拉了拉被子。

      是臆想也好,是做梦也罢,只要没有怪物就行。

      助理敲门进来收拾餐盒,迟渝往他身后看了看,问:“上将呢?”

      “上将有事先回去了。”

      “那上将明天过来吗?”

      “不清楚。”
      助理麻利地收拾好走了,没拿走平板。

      平板放在床边,屏幕上倒映着迟渝,银行卡放在平板旁边。

      迟渝钻进被窝,卷起被子,卷成缩壳的蜗牛。

      第二天,上将大人没来,来的是助理,并为他带来了平板充电器。

      迟渝自动忽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笔直得像棵小树苗。

      下午张众山给他送饭。
      迟渝犹豫再三,踌躇片刻,在张众山即将开门出去时,说:“张助理,可以麻烦你转告上将大人,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让他过来一趟,可以吗?”

      张众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好的。”

      下午护士姐姐过来通知他收拾准备一下,明天出院。

      在温室里当了十八年的花朵,迟渝头一次思考钱这种东西,也是第一次思考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往近处了想一地鸡毛,往远处了想一片渺茫。

      出院的时候,迟渝去问护士姐姐医疗费是多少。

      护士:“医疗费一千,住院费两千,你有没有医保,医保可以报销65%。”

      很遗憾,他没有医保,没有钱,也没有衣服。
      他连身上这身病服都换不下来。

      迟渝愁眉不展,宋锦蓝姗姗来迟。

      “我来付。”宋锦蓝示意张众山把买来的衣物交给迟渝,“你去换衣服。”

      这两句极平淡的话,在此刻的迟渝听来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迟渝换好衣服,宋锦蓝也付完钱了,张众山拿着几张票据单。

      宋锦蓝问:“找我什么事?”
      迟渝:“……我想找你借钱。”

      宋锦蓝瞬间凝固。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

      迟渝摸摸手指,不太好意思地点头。

      “借多少?”

      迟渝狮子大开口:“五百块!”

      “……”

      “张叔,给他加个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有事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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