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恶心的人贩子 上将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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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房子有啥好看的，你看半天了。”
闻言，迟渝回过神，对林嘉宝说：“谢谢你救了我。”
林嘉宝挺起胸脯，神采飞扬：“职责所在，为你们万死不辞！”
这话喊得特别响亮，中气十足。
迟渝会心一笑，体贴道：“你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的。”
车外面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在忙自己分内的事。
林嘉宝却黯然失色：“他们嫌我笨手笨脚，不要我帮忙。唉这次行动，要不是表哥在，无论如何都轮不上我，我就是个打杂的。”
迟渝一愣，握紧塑料杯，没说话。
林嘉宝转而笑着八卦：“你叫什么啊，你怎么会和我表哥那个罗刹阎王认识？”
“罗刹阎王？”
“嗯嗯，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戴着副眼镜在那里装斯文，其实他骨子里坏透了，一肚子坏水，你千万别被表象……”
“林嘉宝。”罗刹阎王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车旁，“皮痒了？”
林嘉宝反应极快，连摆手：“没痒没痒没痒。”
迟渝无声地笑了一下。
宋锦蓝面无表情地说：“滚下来，去我车上待着。”
林嘉宝老实地滚了。
但宋锦蓝还站在车旁，车门也没关，静静地看着迟渝：“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迟渝：“？”
宋锦蓝：“你后脑勺的伤不处理？警车去警局，不去医院。”
于是，迟渝坐上了上将大人通体漆黑发亮的越野车，张众山开车。
宋锦蓝坐在副驾驶上，迟渝和林嘉宝坐在后座。
越野车平稳驶离现场，车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宋锦蓝单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轻叩着膝盖，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金丝眼镜框折射出淡淡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嘉宝缩着脖子当鹌鹑，大气都没敢喘，把自己当空气，嘴里念念有词。
迟渝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擦掌心，经宋上将提醒，后脑勺的伤口越来越痛，好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明明之前都能忍的。
车窗倒映着林嘉宝的表情，迟渝扭头看去，听了一耳朵。
林嘉宝：“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迟渝：“？”
宋锦蓝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回去抄五十遍家规。”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嘉宝哭丧着脸，“知道了。”
迟渝恍然大悟，同情地拍拍林嘉宝。
林嘉宝颇有些骄傲地说：“小鱼我没事的，我以前抄过一千遍，五十遍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迟渝惊呆了，究竟犯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被罚抄一千遍？
宋锦蓝人虽坐在前面，注意力却放在后面，他精准捕捉到迟渝眼底的讶异，适时解释：“林嘉宝用我手机给老师说他爸死了，要服丧，请假三天。”
迟渝：“……”
一千遍还是少了。
迟渝默默地收回了手和同情。
林嘉宝为自己正名：“当时我在发高烧，发高烧诶！我发高烧你还要我去上学，就是因为你没人性，我才出此下策的。”
宋锦蓝直接武力镇压：“再加五十遍。”
林嘉宝偃旗息鼓。
迟渝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可大脑骤然嗡鸣作响，他痛苦地拧紧眉头，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宋锦蓝攫取到迟渝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他湿成一片的头发上，“还能忍吗？”
迟渝一怔，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眸光抬了抬，和他对上视线，轻声应道：“还好。”
宋锦蓝对张众山吩咐：“张叔，开快点。”
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飞到了私人医院。
快到迟渝都没反应过来。
神经外科，医生先给迟渝拍片，确定颅内没有出血，但有轻微脑震荡，建议住院两天观察恢复。
医生给迟渝清洁包扎好伤口后，就给他办理住院了。
脚上的伤比较轻，由护士处理。
迟渝这只左脚第二次崴伤了，护士说再崴伤第三次，就会造成惯性崴伤。
宋锦蓝再一次坐在了陪护椅上，张众山则带着林嘉宝出去觅食。
迟渝张了张嘴，宋锦蓝先他一步开口：“说谢谢的话就不必了，你说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吗？好像的确。
可是，孑然一身的他除了说声谢谢，还能做什么呢？
迟渝说：“上将大人，你是一个好人，不是你表弟说的罗刹阎王。”
眼前的少年裹着宽大的病号服，衬得身形愈加清瘦，后脑勺缠着纱布，面色白到几乎透明，独独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得像玻璃珠子，满是赤诚，半点不假意。
宋锦蓝竟是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直白单纯的眼神，好像他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像在欺负小孩。
关于迟渝的调查结果，他早就拿到手看过，同名同姓的帝国一共有三个，但没有一个是他；后来，在梁许炙后山的监控里看到他凭空出现，做出令人费解的惊恐逃命的行为，他以为迟渝要勒索一笔钱财，可结果他什么都没要，仅仅是在出院时找他借了五百，还打了欠条。
再就是现在，他不禁想，一个来历不明、背景不明、目的不明，暂且被列为危险人物的人，怎么会拥有这般干净的眼睛？
他伸手遮住这双眸子，才半是玩笑半是揶揄：“我这是收到了好人卡？”
迟渝忽然被温热的掌心覆盖，如鸦羽般的睫羽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长而密的睫毛扫过宋锦蓝的掌心，带来一点微痒的触感。
他没躲开，轻轻嗅着指尖上淡淡的花香，这花香柔软沁入肺腑，比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要好闻，他一时有些沉迷。
他说：“本来就是好人。”
如果不是好人，就不会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就不会给他生存资本，也不会陪床照顾他。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却是坚定的语气。
宋锦蓝喉间微滞，有些想笑，又有些无法回应。
他缓缓移开手，刻意收了力道，指腹擦过眉骨时，快得像错觉。
那阵迷人的香味随之消失，迟渝有些不舍。
他想到了什么，很是挫败地说：“上将对不起，你借我的五千块被小偷偷走了，我现在就剩2块了，医药费和住院费，还有欠你的钱，你能不能多宽限我几天，我过段时间再还给你。”
“不急。”
“什么不急？”林嘉宝咋咋呼呼地推开房门，期待地问：“是不是那一百遍罚抄不着急啊表哥？”
宋锦蓝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嘉宝干笑道：“我知道了，我在做梦。”
张众山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摆好，给迟渝的是清淡的营养餐，另外两人的就异常丰富了。
他们表兄弟二人的餐食满屋飘香，而他面前这份寡淡如水，食不下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迟渝吃一口饭看三眼那色香诱人的菜，眼巴巴的，望眼欲穿。
宋锦蓝看他都快成脖子前倾了，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继续垂眸吃着。
营养餐份量适中，迟渝吃完恰好，就是没味儿。
倒是林嘉宝吃撑了，摊在沙发上嚎着难受，嚷嚷着要张众山给他去买消食片。
宋锦蓝出去病房，回来时受伤拿着什么，让张众山送他回宿舍。
迟渝也很疲乏了，昏昏欲睡。
宋锦蓝拧开药膏，说：“嘴巴擦完药再睡。”
吃饭时看他嚼一次，皱一次眉，嘴角微裂，红彤彤的。
清洌的药味儿扑鼻而来，迟渝左右看了看，“没有镜子。”
他涂不准。
宋锦蓝微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洗手间倒是有，但让一个跛脚病人去洗手间上药是不是不太好？
宋锦蓝沉眉。
也没有买棉签。
他略带迟疑地将药膏挤在指尖，命令他：“抬头。”
迟渝迷迷瞪瞪地仰脸，有些迷糊的意识被嘴角突如其来的清凉激得清醒了些。
视线里，上将大人的手指在眼前放大，混合着药味和花香，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宋锦蓝抹药的指腹随着他的动作，不小心发生偏差，带着薄茧的指腹蹭上了他柔软细腻的唇瓣。
软嫩柔滑。
这是宋锦蓝的第一反应。
迟渝似乎在疑惑他怎么停了，歪着脑袋，轻声喊：“上将大人？”
宋锦蓝挪开黏在形状好看、触感极好的嘴唇上的目光，轻咳一声，说：“弄脏了。”
说完又有些后悔。
这什么糟糕的台词。
迟渝不懂上将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看到了上将大人不太愉悦的表情，便说：“没关系，擦干净就好了。”
“……”
对上迟渝单纯的眸子，宋锦蓝产生了一丝罪恶感，为自己脑子里下三滥的东西。
宋锦蓝不再细致缓慢地给他上药，加快速度胡乱抹了几下，用纸巾擦干净手，把药放在床头：“一天抹三次。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潜意识告诉迟渝好像还有状况没搞清楚，支起眼皮，叫住宋锦蓝：“上将大人等一下。”
他问：“上将大人，那群绑架犯抓到了吗，绑我的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和店员，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变态。他们为什么要绑我？难道是无差别杀人？”
“抓到了。”宋锦蓝微微蹙眉，“不是无差别杀人，他们是人贩子。”
迟渝一听，倦意都淡了三分，“人贩子？”
他没参与这个案子，身份不合适，只是最后横插了一脚，带林嘉宝出现场。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宋锦蓝随意说了句：“嗯，以后多长点心眼。”就离开了。
如果说有什么犯罪是令人恶心的存在，迟渝所能想象到的，除了强/奸罪，就是人口拐卖。
为了一己之私，搓磨受害者的一生，搓磨受害者家人的一生。
房门合拢。
迟渝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
他手脚发凉，攥住病号服的衣角，如附骨之蛆的恐惧顺着脊柱往上爬，密密麻麻的寒意裹住全身。
相比于绑架杀人的干脆绝望，拐卖则是给了你生的希望，又无限折磨你的身心，将你的尊严、棱角、期望一点一点地碾碎践踏，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不敢想他要是被拐卖，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暗无天日的消磨。
迟渝闭上眼，用被子裹紧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恶心的人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