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学校：无限循环》沐知春

2、午夜宿舍的伪人室友 ###

　　### 第二章：午夜宿舍的伪人室友
　　冰冷、黏腻、剧痛。
　　虞衡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斧硬生生劈开，脑浆与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额角缓缓流下。那种死亡的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呼——！”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没有血，没有剧痛，也没有天花板上那张裂开的巨嘴。
　　眼前是一间狭窄逼仄的四人宿舍。斑驳的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课程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窗外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投下惨淡的光影。
　　虞衡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完好无损。
　　他迅速冷静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作为一名资深的数据分析师，他太熟悉这种“异常”了。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这是“回档”。
　　就像电脑程序遇到了致命错误强制重启一样，他的死亡触发了某种机制，将他送回了某个时间节点。
　　虞衡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23:45。
　　距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记忆没错，十五分钟后，宿舍熄灯，真正的“噩梦”才会开始。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以及……那个把他害死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哎，新来的，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
　　虞衡猛地转头。
　　对面下铺躺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捧着手机打游戏。听到动静，他摘下耳机，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还算友善的脸。
　　“看你满头大汗的。”男生关切地问道，“第一次住校吧？这学校条件确实差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虞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对方。
　　男生穿着蓝白校服，脚上是一双有些磨损的运动鞋，床头挂着写有“陈默”名字的名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刻意。
　　虞衡记得，在上一轮（或者说上一世），他刚进教室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善意”。而那个传纸条的女生，最后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在这个鬼地方，善意往往比恶意更致命。
　　“没事。”虞衡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哈哈，理解理解。”陈默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这学校邪门得很，晚上千万别乱跑。对了，我是陈默，你叫什么？”
　　“虞衡。”
　　“名字挺特别的。”陈默随口夸了一句，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咱们宿舍还有两个人没回来，估计是去小卖部了。你也早点睡吧，听说宿管阿姨查寝很严的。”
　　虞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假装去上厕所，实则是为了观察宿舍的布局。
　　四张床，两上两下。他的床在靠门的下铺。陈默在对面下铺。上铺空着，床板上积了一层灰。
　　卫生间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滴水声。
　　虞衡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镜子上布满了水渍，洗手池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铁锈水。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池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用指甲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迹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宿舍守则】
　　1. 熄灯后（00:00），必须立刻上床睡觉，严禁发出任何声音。
　　2. 无论听到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应，哪怕是你的室友。
　　3. 如果你的室友在熄灯后还在玩手机，请立刻用被子蒙住头，数羊直到天亮。
　　4. 不要照镜子，尤其是午夜时分。
　　5. 宿管阿姨只会在整点查寝，如果她在半点敲门，绝对不要开。
　　虞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规则无处不在。
　　他迅速记下这五条规则，然后转身回到床边。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陈默的床铺有些不对劲。
　　陈默正侧躺着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但是，他的影子。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陈默的床铺上。按照常理，陈默侧躺的姿势，影子应该投射在墙壁或者床板上，呈现出一个侧卧的人形。
　　可是，墙上的影子却是直立的。
　　就像是有一个人，正笔直地站在陈默的身后，贴着他的后背。
　　虞衡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床上，拿起枕头边的一本旧书——《高中数学必修五》。
　　他翻开书，假装在看，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陈默。
　　陈默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游戏的厮杀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啧”、“靠”的声音。
　　虞衡的心沉了下去。
　　根据宿舍守则第二条：无论听到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应，哪怕是你的室友。
　　以及第三条：如果你的室友在熄灯后还在玩手机，请立刻用被子蒙住头。
　　这意味着，眼前的这个“陈默”，很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或者说，他正在变成某种东西。
　　虞衡看了一眼时间：23:55。
　　还有五分钟熄灯。
　　这五分钟，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哎，虞衡。”陈默突然开口了，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你觉不觉得这屋里有点冷？”
　　虞衡的手指微微一顿。
　　来了。
　　“还好。”虞衡平静地回答，“可能是窗户没关严。”
　　“是吗？”陈默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在对着我脖子吹气呢……”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转过头，看向虞衡。
　　那一瞬间，虞衡看清了他的脸。
　　陈默的五官依然是那张疲惫的脸，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而且，他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两边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虞衡……”陈默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虞衡握紧了手中的书。
　　不能回应。不能对视。不能表现出恐惧。
　　“陈默同学，”虞衡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是晚自习后的休息时间，根据校规，你应该保持安静。”
　　陈默愣住了。
　　他那裂开的嘴角僵在半空，似乎没料到虞衡会是这种反应。
　　“而且，”虞衡继续说道，目光直视着陈默那双浑浊的眼睛，“你的游戏，好像卡关了。”
　　陈默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正站在原地，被一群怪物围攻，血条已经见底。
　　“操！”陈默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手指疯狂点击屏幕。
　　就在这一瞬间，宿舍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啪。”
　　灯灭了。
　　整个宿舍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陈默的床铺上传来。
　　那不是陈默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啃食骨头。
　　虞衡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他没有开手机手电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甚至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让它变得绵长而微弱。
　　因为他记得规则：熄灯后，严禁发出任何声音。
　　咀嚼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宿舍。
　　虞衡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就在他床边的不远处。
　　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
　　“虞……衡……”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就在他的耳边。
　　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腥臭味。
　　虞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但他依然没有动。
　　他想起了规则第二条：无论听到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应。
　　那个东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虞衡……我知道你醒着……”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你看，陈默已经死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你不想知道，陈默是怎么死的吗？”
　　虞衡依然沉默。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失去耐心，或者……等下一个整点。
　　根据宿舍守则第五条：宿管阿姨只会在整点查寝。
　　现在是午夜00:05。
　　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将会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六十分钟。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咚！咚！咚！”
　　敲门声非常有节奏，每三下停顿一秒，然后再敲三下。
　　“查寝！”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女声。
　　虞衡心中一喜。
　　宿管阿姨！
　　救星来了！
　　他刚想开口呼救，却猛地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等等。
　　现在是几点？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的夜光表。
　　00:07。
　　规则第五条：宿管阿姨只会在整点查寝，如果她在半点敲门，绝对不要开。
　　现在不是整点，也不是半点。
　　那这个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促。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违反校规是要受惩罚的！”
　　那个女声变得尖利起来，像是用指甲在抓挠门板。
　　虞衡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门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开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床底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没有皮肤，只有森森白骨，指甲尖锐如刀，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肉里。
　　虞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床下有人！
　　不，床下有东西！
　　他刚才一直关注着门口和陈默的床铺，却忽略了最危险的地方——自己的床底。
　　那只手死死地抓着他，力道大得惊人，似乎想要把他拖进床底的黑暗中。
　　虞衡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地伸出手，摸向枕头底下的那支圆珠笔。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开门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学生！”
　　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震动。
　　而床下的那只手也在拼命地往下拽他。
　　虞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被两股力量死死地挤压着。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规则第四条：不要照镜子，尤其是午夜时分。
　　镜子……
　　他记得卫生间的门是半掩着的，镜子就在里面。
　　如果……
　　虞衡猛地松开抓着床单的手，任由那只白骨手把他往下拖。
　　在身体即将完全滑入床底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圆珠笔狠狠地掷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啪！”
　　圆珠笔精准地击中了卫生间的门。
　　门被撞开，露出了里面的镜子。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虞衡看到了镜子里的景象。
　　镜子里没有他，也没有床下的怪物。
　　只有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那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镜子里，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在那张巨大的镜面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它在床下，也在你心里。】
　　虞衡的脑海中轰的一声。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
　　或者说，是某种精神攻击。
　　那个东西并不是真的在床下，而是在利用他的恐惧，制造幻觉。
　　只要他相信床下有东西，那个东西就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他害怕，他就死定了。
　　“呵。”
　　虞衡突然笑了一声。
　　在死寂的宿舍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
　　床下的拉扯感瞬间消失了。
　　门外的撞门声也戛然而止。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虞衡坐起身，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宿舍。
　　陈默依然躺在床上打游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哎，虞衡，你笑什么呢？”陈默摘下耳机，疑惑地看着他。
　　虞衡看着陈默那张正常的脸，以及墙上那个正常的影子。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00:15。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