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学校：无限循环》沐知春

3、人体模型的禁闭室 ###

　　### 第三章：人体模型的禁闭室
　　“有意思？”陈默一脸茫然地看着虞衡，显然没跟上这位新室友跳跃的思维，“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虞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
　　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陈默的影子老老实实地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随着他探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仿佛刚才黑暗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床底的白骨手、以及门外的疯狂撞门声，都只是虞衡的一场臆想。
　　但虞衡很清楚，那不是幻觉。
　　那是“测试”。
　　这所怪谈学校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筛选出那些意志薄弱、容易被恐惧吞噬的“废品”。
　　“不用了。”虞衡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课。”
　　陈默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怪人”，便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
　　虞衡闭上眼，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在脑海中复盘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一点点拼凑起来。
　　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东西是活的。想要活下去，不能只靠死守规则，更要学会利用规则。
　　这一夜，虞衡再未合眼。他保持着一种浅眠的状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窗外漆黑的天色逐渐泛起鱼肚白，宿舍楼里响起了刺耳的起床铃声，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起床了！都给我爬起来！早操迟到者，扣十分！”
　　门外传来宿管阿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铁棍敲击栏杆的巨响。
　　陈默摘下耳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这破学校，大半夜不让人睡觉，早上还起这么早，真是想死……”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翻身下床，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没有昨晚那种僵硬诡异的感觉。
　　虞衡坐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盯着陈默的背影。
　　现在的陈默，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东西”？
　　或者在这个学校里，人与怪物的界限，本就模糊不清？
　　……
　　早操是一场无声的折磨。
　　几百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整齐地站在操场上，动作机械地做着广播体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虞衡混在三年二班的队伍里，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他注意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班长，动作标准得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踢腿，角度都分毫不差。
　　而在队伍的末尾，几个空荡荡的位置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晚“消失”的人。
　　早操结束后，并没有所谓的早餐时间。广播里直接通知所有学生前往各自的教学楼，开始第一节课。
　　虞衡跟着人流走进教学楼，却发现今天的课程表有些不对劲。
　　黑板上原本的课程安排被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红色粉笔写的大字：
　　【今日实践课：美术室——人体结构与美学】
　　【授课老师：王老师】
　　【上课地点：旧教学楼404室】
　　看到“旧教学楼”四个字，周围的学生群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旧教学楼？那不是封锁区吗？”
　　“听说那里以前发生过火灾，死了好多人……”
　　“嘘，别说了，想被扣分吗？”
　　虞衡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旧教学楼，404室。
　　死亡编号，封锁区域。这简直是把“危险”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危险，往往意味着线索。而线索，是逃离这里的唯一钥匙。
　　旧教学楼位于校园的最北角，被一圈生锈的铁栅栏围着。大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但锁链却是断开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硬生生地撞开过。
　　走进旧教学楼，一股浓烈的灰尘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泡大多已经破碎，只有几盏幸存的灯泡发出昏暗的黄光，将墙壁上那些被烟熏黑的痕迹映照得如同狰狞的鬼脸。
　　虞衡跟着队伍走上四楼。
　　404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气。
　　“进去吧，别磨蹭。”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冷冷地催促道。她就是王老师，一个脸色苍白、涂着鲜艳红唇的女人。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被一条丝巾勉强遮住。
　　学生们鱼贯而入。
　　美术室很大，但光线极差。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教室中央摆放着几盏聚光灯。
　　而在聚光灯下，摆放着十几个白色的人体模型。
　　那些模型做得非常逼真，肌肉线条、骨骼结构都清晰可见。但不知为何，虞衡总觉得这些模型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它们明明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但虞衡却感觉它们正在“看”着自己。
　　“今天的课，是写生。”王老师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根教鞭，指了指那些人体模型，“每个人选一个模型，画出它的结构。记住，要画得‘像’一点。如果画得不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就只能请你们自己上台，当模特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学生们默默地拿起画板和画笔，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虞衡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女性人体模型。
　　那个模型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抱胸，头微微低垂，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虞衡拿起炭笔，开始在画板上勾勒线条。
　　但他并没有在画模型的外貌，而是在观察。
　　他发现，这个模型的关节处有一些奇怪的磨损痕迹，就像是……经常活动造成的。而且，在模型的脚后跟处，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07。
　　07？
　　虞衡的目光扫向其他模型。
　　左边的一个男性模型，脚后跟刻着03；右边的一个儿童模型，脚后跟刻着12。
　　这些数字代表什么？编号？还是某种顺序？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扔下画笔，惊恐地指着她面前的模型：“它动了！它刚才动了！”
　　“闭嘴！”王老师厉声喝道，“专心画画！再乱叫就滚出去！”
　　那个女生吓得浑身发抖，赶紧低下头继续画画。
　　但虞衡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生面前的男性模型，原本是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自然下垂。但现在，那只下垂的手，竟然微微抬起了一些，手指弯曲，指向了那个女生。
　　真的动了。
　　虞衡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面前的07号模型。
　　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虞衡低下头，继续在画板上涂抹。但他画的不再是模型，而是那个女生。
　　他在画那个女生的背影，以及她面前那个正在“活过来”的模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盏聚光灯熄灭。随着光线的减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体模型，似乎变得越来越活跃。
　　虞衡听到了细微的摩擦声。
　　那是塑料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教室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虞衡抬起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生不见了。
　　那个男生的画板掉在地上，人却不知所踪。而他原本对着的那个03号模型，姿势变了。
　　它不再是一手叉腰，而是双手向前伸出，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虞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写生课。
　　这是一场“喂食”。
　　这些人体模型，正在通过吞噬学生，来获得“生命”。而被吞噬的学生，将会变成新的模型。
　　“还有一个小时下课。”王老师的声音幽幽传来，“请大家加快速度。画不完的同学，可是要留下来补课的哦。”
　　补课？
　　恐怕是留下来当“晚餐”吧。
　　虞衡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07号模型。
　　它依然一动不动。
　　虞衡突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画板，径直走向讲台。
　　“老师，我画完了。”
　　全班同学都惊讶地看着他。这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可能画完？
　　王老师眯起眼睛，看着虞衡递过来的画板。
　　画板上，画的不是人体模型，而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几何图形。
　　那是虞衡根据那些模型身上的数字，以及它们在教室里的位置，推算出来的一个“阵法”。
　　“这是什么？”王老师的声音变得冰冷。
　　“这是它们的位置关系图。”虞衡平静地说道，“03、07、12……这些数字加起来，正好是22。而教室里一共有22个模型。如果把它们的位置连线，会发现这是一个‘锁’的形状。”
　　虞衡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王老师那双涂着浓重眼影的眼睛：“而钥匙，就在您身上，对吗？”
　　王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脖子上的那条丝巾，突然无风自动，缓缓滑落。
　　露出了下面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以及勒痕中藏着的一把金色的钥匙。
　　“你……你怎么知道……”王老师的声音颤抖着，原本的人类伪装开始崩塌，她的脸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下面腐烂的肌肉。
　　“因为规则。”虞衡推了推眼镜，“规则说，要画得‘像’一点。但这些模型，根本不是死的。要画出它们的‘神韵’，就必须画出它们的‘欲望’。而它们的欲望，就是那把钥匙——自由。”
　　随着虞衡的话音落下，教室里所有的聚光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响起了无数塑料碎裂的声音。
　　那些人体模型，彻底“活”了。
　　但它们没有攻击学生，而是疯狂地冲向讲台上的王老师。
　　“不！我是你们的老师！是我给了你们生命！”王老师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给的不是生命，是囚禁。”虞衡站在黑暗中，冷冷地说道，“现在，物归原主。”
　　混乱中，虞衡准确地抓住了那把从王老师脖子上掉落的金色钥匙。
　　“快跑！”
　　他对其他还处于震惊中的学生喊道。
　　虽然他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但如果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他也很难独善其身。
　　学生们如梦初醒，尖叫着冲向门口。
　　虞衡握紧钥匙，转身冲向美术室的后门。
　　那里有一扇被黑板挡住的小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虞衡将金色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
　　“咔哒。”
　　门开了。
　　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条通往楼下的滑梯。
　　虞衡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
　　在滑下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美术室里，那些人体模型正围着王老师，将她一点点撕碎。而那个07号模型，正站在门口，对着虞衡微微鞠了一躬。
　　……
　　当虞衡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
　　“你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你在美术课晕倒了，真是可惜，听说今天的课很有趣呢。”
　　虞衡坐起身，看着校医那张和蔼可亲的脸。
　　他知道，这又是新的一轮“循环”。
　　但他摸了摸口袋，那把金色的钥匙，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虞衡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有些东西，是可以带出副本的。
　　“是啊，”虞衡看着窗外那看似平静的校园，轻声说道，“确实很有趣。”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