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学校：无限循环》沐知春

1、午夜点名 ###

　　### 第一章：午夜点名
　　虞衡睁开眼时，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吹了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布料——那是某种老式校服的衣领。
　　他猛地坐直身体，视线从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的教室。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周围的一切投射出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粉笔灰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虞衡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袖口处绣着“三年二班”的字样。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记得自己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加班，为了赶那个该死的项目进度，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心脏传来的剧烈绞痛是他最后的记忆，紧接着便是黑暗。
　　猝死？
　　这是死后的世界？
　　虞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迅速冷静下来。作为一名数据分析师，他习惯了在混乱的信息中寻找逻辑。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分析现状才能找到出路。
　　他环顾四周。
　　教室里坐满了人。大概有四十多个学生，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校服，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课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头顶灯管的电流声，就只剩下一种声音——那是几十个人整齐划一的、压抑的呼吸声。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铃声突然炸响，像是生锈的锯条锯过神经。
　　讲台上的黑板突然动了一下。不，不是黑板在动，而是黑板槽里的粉笔自己立了起来，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着。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一个个鲜红的大字凭空浮现：
　　【晚自习守则】
　　1. 晚自习期间，严禁离开座位，严禁交头接耳。
　　2.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3. 老师点名时，必须立刻大声答“到”。
　　4. 如果点名时没有叫你的名字，请保持绝对安静。
　　5. 本条规则仅在今晚有效。
　　虞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怪谈？
　　他曾在网络上看到过类似的都市传说，但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身经历。那些红色的字迹仿佛还在流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好了，现在开始晚自习点名。”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虞衡这才注意到，讲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他背对着黑板，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点名册。
　　“王强。”
　　“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立刻站起来，声音颤抖却响亮。
　　“李梦。”
　　“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也迅速回应。
　　点名在继续。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都会立刻站起来应答，然后迅速坐下，整个过程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虞衡没有动。他在观察。
　　他发现，那些应答的学生，虽然动作整齐，但表情却极其僵硬。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执行“点名”这个指令。
　　而且，虞衡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有人答“到”的时候，讲台上的那个男人，嘴角似乎都会微微上扬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张伟。”
　　“到。”
　　“赵敏。”
　　“到。”
　　……
　　点名册翻过了一页。教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温度也在逐渐下降。虞衡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麻，他悄悄将手伸进桌洞，摸到了一支圆珠笔。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刘波。”
　　没有人回答。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虞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教室的角落里，一个胖胖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似乎吓坏了，双手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刘波。”那个男人再次念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
　　那个叫刘波的男生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哭喊道：“我不玩了！我要回家！这不是真的！我要回家！”
　　他推开椅子，发疯似地冲向教室后门。
　　“砰！”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无数根黑色的长发。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刘波的脖子、四肢和躯干。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截断。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刘波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黑色的长发越收越紧，他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团，迅速扭曲、变形。
　　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违反校规第一条：晚自习期间，严禁离开座位。”
　　讲台上的男人冷漠地念道，仿佛在宣读一道无关紧要的指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刘波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滚到了虞衡的脚边。一只充血的眼球从眼眶里挤了出来，正好停在虞衡的鞋尖前，死死地盯着他。
　　虞衡面无表情地收回脚，甚至没有眨眼。
　　恐惧？当然有。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释放恐惧的时候。这个怪物的杀人逻辑很简单：违反规则者，死。
　　“刘波。”男人再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男人合上点名册，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似乎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落在了虞衡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虞衡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他依然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个最标准的好学生。
　　“继续上课。”男人转身，开始在黑板上书写。
　　就在这时，虞衡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情。
　　坐在他前排的一个女生，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无声地哭泣。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虞衡眯了眯眼。
　　根据刚才的规则，晚自习期间严禁交头接耳，但并没有禁止传纸条。不过，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那个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趁着讲台上的男人转身板书的间隙，迅速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反手扔到了虞衡的桌子上。
　　虞衡没有立刻去捡。
　　他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其他的“学生”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专注，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过。
　　确认安全后，虞衡才缓缓伸出手，将那个纸团握在手心。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别答应！无论他问什么，都别答应！他在找替死鬼！】
　　字迹很新，墨水甚至还没有完全干透。
　　虞衡的眉头微微皱起。
　　替死鬼？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男人突然停下了板书。他缓缓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红色的教鞭。
　　“今天的课讲完了。”男人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
　　“我在点名册上发现了一个多余的名字。”
　　男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掩饰，充满了贪婪和戏谑。
　　“这里，多出了一个‘活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
　　虞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出了一个活人？
　　他迅速在脑海中复盘。这个班级里，除了那些像木偶一样的NPC，还有谁是活人？
　　刚才那个试图逃跑的刘波肯定是活人，但他已经死了。
　　那个给自己传纸条的女生？
　　还有……自己？
　　虞衡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玩家”，但也许不是。
　　“那个多出来的活人，如果不主动站出来，我就只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一个个检查了。”男人挥舞着手中的教鞭，教鞭的顶端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前排的那个女生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似乎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虞衡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博弈。
　　如果那个“多余的人”不站出来，所有人都会死。但如果站出来，那个人的下场绝对比刘波更惨。
　　那个女生传给他的纸条上写着“别答应”，这说明她知道一些内情。也许，“答应”或者“承认”才是触发死亡的条件？
　　“十。”男人开始倒数。
　　“九。”
　　女生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虞衡。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但此刻却布满了恐惧。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虞衡读懂了她的唇语：救我。
　　“八。”
　　虞衡的眼神冰冷。救她？怎么救？在这个规则森严的鬼地方，任何冲动的英雄主义都是自寻死路。
　　“七。”
　　那个女生似乎绝望了。她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虞衡大喊道：“是他！他是多出来的那个！我刚才看见他在看纸条！他是活人！”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虞衡身上。
　　讲台上的男人停下了倒数，嘴角的笑容扩大到了耳根：“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虞衡坐在座位上，面对着几十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以及那个步步逼近的怪物。
　　他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老师，”虞衡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校规第三条，老师点名时，必须立刻大声答‘到’。刚才您并没有点我的名字，所以我保持沉默是遵守校规。”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学生”会拿校规来反驳他。
　　“而且，”虞衡继续说道，目光直视着那个女生，“这位同学指控我是活人。但根据校规第一条，晚自习期间严禁交头接耳。刚才她转过头对我说话，已经违反了校规。”
　　虞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老师，您是要先杀违规的她，还是先查无辜的我？”
　　死寂。
　　那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恐地看向讲台上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中的教鞭缓缓抬起，指向了那个女生。
　　“你说得对。”
　　噗嗤。
　　教鞭瞬间贯穿了女生的胸膛。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违反校规第一条，扣除学籍。”男人抽出教鞭，甩了甩上面的血迹，“至于你……”
　　他看向虞衡，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你很聪明。但是，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下课。”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教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
　　虞衡坐在黑暗中，听着周围响起的桌椅摩擦声和脚步声。那些“学生”们开始离开教室，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拖沓，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
　　虞衡没有动。
　　他记得规则：晚自习结束前，严禁离开座位。
　　虽然男人说了下课，但并没有说晚自习结束。而且，在黑暗中乱跑，绝对是找死。
　　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手紧紧握着那支圆珠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热，粘稠。
　　虞衡慢慢地抬起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趴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四肢扭曲地吸附在天花板上，像壁虎一样。他们的脸正对着下方，一双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而在虞衡的正上方，一张巨大的、裂开的大嘴正对着他，口水顺着牙齿滴落下来。
　　那是刚才死去的刘波的脸，此刻却变得扭曲而狰狞。
　　“找到你了……”
　　那个东西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虞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规则第二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他……违规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头顶传来，虞衡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这才是第一次死亡。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