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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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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被昔挽恶意刁难、狠狠踩在肩头的屈辱过后,丝严沉寂了好几天。
从头到尾为难他、伤害他的只有昔挽一人,莫久一直是他最亲近、最靠谱的好兄弟,两人之间从来没有隔阂与矛盾,依旧彼此信任、彼此依靠。
没过多久,丝严收到了巴黎国际钢琴大赛的邀请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莫久。
这么重要的赛事,他下意识就想和自己一路相伴走来的兄弟一同奔赴。
夜里,丝严拨通了莫久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莫久温和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喂?丝严?”
丝严压下心里之前的阴霾,语气松快下来:“莫久,我有件事跟你说。”
“我收到巴黎钢琴比赛的邀请了,规格很高,机会很难得。”
他认真又真诚地开口邀约:
“咱们一直一起练琴、一起并肩比赛,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去巴黎。
抛开之前昔挽那些糟心事,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比赛、互相照应,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莫久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应声答应,语气满是笃定和暖意:
“当然可以啊!我太愿意了。”
“本来我还在担心你之前被昔挽欺负的事,正好出去走走换换心情,有我陪着你,不用怕。”
“我们兄弟一起去巴黎,一起站上赛场。”
丝严心里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散去大半。
“好,那就说好了。”
“嗯,一言为定。”
一通电话定下约定,两人暂时翻篇所有不愉快,准备并肩去往巴黎,远离昔挽的阴霾,安心奔赴属于他们的钢琴赛场。
一路辗转抵达巴黎,异国的浪漫晚风抚平了丝严心底残存的阴郁。
褪去昔挽带来的压抑,有莫久时刻陪在身边,日子变得安稳又平和。白天二人一同泡在琴房,丝严端坐钢琴前指尖起落,黑白键流淌出温柔绵长的旋律;莫久立于身侧,小提琴弓弦轻拉,悠扬琴音与琴声缠绵交织,一钢一提,默契浑然天成。
无数次磨合练习,两人的合奏愈发浑然一体,彼此是兄弟,更是舞台上无可替代的最佳搭档。
很快便到了正式比赛当日。
聚光灯缓缓亮起,丝严与莫久并肩走上巴黎赛场的演奏台,台下座无虚席,寂静无声。
丝严深吸一口气落座抬手落键,熟悉的旋律缓缓散开,莫久同时拉动小提琴弓,清冷温柔的琴音顺势相融,整首曲子温柔又有力量,治愈又动人。
二人全身心沉浸在合奏之中,眼里只有旋律、彼此与热爱的乐器,全然无暇顾及台下。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两人一同垂手鞠躬,抬眼望向评委席准备致谢的那一刻,丝严的身形骤然一僵。
莫久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评委席正中央,坐着的那人眉眼熟悉、气质清冷淡然,赫然是怀其。
怎么也没想到,远赴千里之外的巴黎赛场,本以为能躲开所有旧人、远离过往纷扰,却偏偏在这里,猝不及防遇见了最不想再见的故人。
空气骤然多了几分微妙的凝滞,刚刚演奏结束的喜悦瞬间淡去大半。
丝严指尖微微发紧,心底五味杂陈;莫久下意识侧过身,悄悄往丝严身旁靠近了几分,无声护住自己的兄弟。
巴黎的星光依旧温柔,赛场的掌声仍在回响,可命运偏偏在此刻安排重逢。比赛落幕,满堂掌声渐渐消散在巴黎微凉的空气里。
丝严和莫久的钢琴与小提琴合奏惊艳全场,毫无悬念拿下并列第一名。
莫久转身去后台办理领奖手续,长廊只剩丝严一人独自伫立。
清冷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怀其停在他面前,神情平静,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看着丝严,语气带着劝诱,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耍小脾气了,跟我回去。这次比赛你跟你朋友都是第一名,荣誉、名气你都有了,跟我走不好吗?”
怀其目光沉沉,话意陡然尖锐又残忍,字字戳人心底最隐秘的伤口:
“留在那个疯子丝渊身边有什么好处?你有过他的孩子,你觉得一个被标记过的Alpha,还有谁会真心喜欢你?”
丝严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心口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
怀其上前半步,语气放缓,带着蛊惑般的温柔,继续劝说:
“跟我走,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世上现在就只有我还愿意喜欢你、接纳这样的你。
我能捧你上位,能让你的钢琴事业更上一层楼,衣食无忧、前路坦荡,不好吗?”
他放软语调,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轻声呼唤:
“小严,你郑重想一想。”
走廊灯光惨白刺眼,过往不堪的往事、被标记的枷锁、失去孩子的伤痛、丝渊的纠缠拉扯,全部被怀其一句话狠狠掀开。
明明他和丝渊至今都没有复合,一直刻意疏离、刻意远离,可在旁人眼里,他早已被那段过去死死困住,再也挣脱不开。
一边是温柔又强势、愿意接纳他所有不堪的怀其,一边是纠缠不休、满心阴谋的丝渊,一边是唯一干净温暖、真心相待的兄弟莫久。
丝严站在原地,一瞬间茫然无措,整个人被绝望与为难团团裹住。怀其离开后,后台压抑的气氛总算彻底散去。莫久陪着丝严回到两人在巴黎临时租住的公寓,连日被刁难、被戳伤疤的紧绷情绪,好不容易稍稍松懈下来。
夜里安静下来,丝严无意识点开手机通话记录,屏幕一亮,密密麻麻清一色的未接来电铺满整个页面。
整整一周,两百多个来电,全部都是丝渊。
莫久凑过头瞥见那刺眼的数字,忍不住无奈地啧了一声,低声感慨:
“这也太偏执了吧,简直是比鬼缠上还要恐怖。”
连日被怀其逼迫、被过往伤痛撕扯、被旧事反复刺痛,丝严本就心底濒临崩溃,强撑着故作平静。
他扯出一抹勉强又苦涩的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疲惫与脆弱,用玩笑硬撑着掩饰快要绷不住的情绪:
“国际长途老贵了,天天这么拼命打,有本事他把话费A我,我再接他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依旧是丝渊的名字。
心绪本就摇摇欲坠,所有委屈、难堪、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积攒到临界点,丝严指尖微微发颤,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刚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丝渊压抑破碎、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沙哑又卑微:
“小严……你真的不要我了……”
那一句委屈的哭诉,成了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天怀其字字诛心的逼迫、被揭开的伤疤、无助的窘迫、积压多日的委屈一瞬间轰然爆发,丝严心口骤然一紧,情绪彻底崩溃,眼眶泛红,声音冷硬又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你要死?是不是有病就去治?”
他又慌又累又绝望,一边厌恶丝渊的纠缠,一边被无休止的拉扯逼得喘不过气。
莫久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紧绷颤抖的肩线,清楚知道他此刻早已撑到极限,表面的冷淡不过是崩溃之下的自我伪装。
巴黎的夜色温柔静谧,可丝严的心,早已被四面八方的人事缠得狼狈不堪、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