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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份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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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街巷空旷死寂,丝严眉眼清隽安静,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那是常年触碰钢琴琴键养成的习惯,步履松弛,满心平和,对身后蛰伏的危险毫无察觉。
暗处两道黑影骤然暴冲而出,动作粗暴凶狠,一人上前死死扣住他的臂膀,另一人立刻将浸透迷药的湿布狠狠捂死在他口鼻之上。
丝严瞳孔猛地骤然放大,面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周身一阵僵直,下意识剧烈挣扎扭动,双臂拼命想要挣脱禁锢,脊背紧绷,双腿慌乱蹬踹,喉咙里溢出压抑慌乱的闷哼,眼尾骤然泛红,睫毛剧烈颤抖,惊恐尽数写满整张脸。
可悬殊的力量差距根本不容他反抗,迷药快速侵入血脉,四肢渐渐发软麻木,视线层层涣散发黑,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昔挽立在阴影深处,身形挺拔,神情阴恻可怖,嘴角挂着病态冰冷的笑意。下一秒意识彻底沦陷,他被粗暴拖拽上车,悄无声息被绑架带走。
再次苏醒,已是一间密不透风的阴暗地下室,阴冷潮湿,不见天光。
他被粗麻绳紧紧捆缚在冰冷木椅上,手腕被勒得皮肉泛红生疼,浑身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昔挽慢条斯理缓步走近,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积压多年扭曲癫狂的嫉妒与恨意,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偏执的笑,步伐缓慢又极具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之上。
他上前一把攥住丝严的下颌,力道凶狠强硬,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强迫丝严被迫抬头直视自己,呼吸粗重紊乱,神色狰狞疯魔:
“醒了?丝严。你安稳快活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尝尝地狱是什么滋味了。”
猛地松手甩开他的脸,昔挽低低发出一声沙哑阴冷的嗤笑,字字淬毒,狠狠撕开最残酷的真相:
“你以为你是光明正大被疼爱的少爷?”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私生子!”
“从你来到世上的那天起,你就抢走了属于我的亲情、偏爱、身份和所有荣光!你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情绪彻底失控癫狂,昔挽眼神骤然猩红戾气暴涨,上前抬脚,坚硬的皮鞋鞋底狠狠重重踩碾在丝严单薄的肩膀上。
力道蛮横沉重,硬生生将丝严整个人死死压制在椅背上,肩胛骨传来压迫性的钝痛,沉闷又窒息,丝严胸膛剧烈起伏,闷痛涌上喉头,肩头僵硬紧绷,背脊疼得微微佝偻。
昔挽居高临下俯视他狼狈痛苦的模样,脸上毫无怜悯,反而病态的笑意越发浓烈,脚下肩头的力道不曾松懈半分,随后缓缓挪动脚尖,骤然下移,皮鞋狠狠、用力地碾踩住丝严那双用来弹钢琴的修长双手。
脚尖用力向下重压、反复辗转碾压,骨节碎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丝严浑身剧烈战栗颤抖,冷汗顷刻浸透衣衫,脸色惨白如纸,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薄唇用力抿紧死死咬住,压抑的痛意堵在喉咙里不敢失声,眼底水汽翻涌,大颗泪珠不受控制滚落,被压制的肩膀酸痛刺骨,被踩踏的双手疼到指尖不住痉挛蜷缩,整个人狼狈又绝望。
昔挽垂眸冷漠睨着他破碎不堪的模样,语气轻慢又残忍,一字一句慢悠悠折磨:
“你说——手没了,还能弹钢琴吗?”
他脚下再度加重力道,看着少年痛到几近昏厥的模样,歪头轻笑,阴恻恻补上一句:
“哦,我忘了。不可以啊。”
眼底疯意肆虐,他步步紧逼,低声偏执追问:
“你说……是不是啊?”丝严痛到浑身克制不住地剧烈战栗,纵然身为兄长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死死撑着他,不肯示弱求饶,可钻心刺骨的疼痛根本无法掩藏。下颌紧绷发硬,牙关死死咬紧,压抑的痛感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慢慢黯淡破碎,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砸落下来,肩头被皮鞋牢牢镇压、无法挪动,掌心与指骨传来碾压般的钝痛,每一次辗转碾动,都像要将他赖以生存的钢琴梦想一同碾碎。
昔挽望着这位素来沉稳冷静、永远体面从容的兄长此刻狼狈脆弱、强忍痛苦的模样,心底扭曲的快意与疯意愈发浓烈。脚下分毫未松,甚至故意缓缓转动脚踝,硬质鞋底粗暴摩擦红肿发烫的手背,一寸寸施加无休止的折磨。
“怎么不说话?”
昔挽俯身,眉眼阴鸷扭曲,脸庞逼近丝严,语调阴冷又带着戏谑的嘲讽,“平日里你端着兄长的姿态高高在上,被人敬重、被丝渊依赖,被所有人偏爱簇拥,风光无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丝严粗重艰难地喘息着,额角冷汗密布,视线被水雾模糊,强撑着涣散的神智,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隐忍的疲惫:“我……从来没有抢过你的任何东西。”
“没有?”
昔挽低低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满是偏执的疯狂与怨愤,眼底猩红一片,情绪彻底失控暴涨。骤然间再次加重肩头与掌心两处的力道,沉重的压迫感骤然袭来,丝严喉头一紧,一声沉闷的痛哼被迫溢出,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昏厥。
“你的名分、你的安稳生活、弟弟丝渊全部的依赖信任、旁人对你的敬重偏爱,哪一样不是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疯意翻涌,恨意几乎破膛而出,嘶吼着宣泄积压多年的不甘:
“你知道吗?你有怀其的资源,你还不满足吗?”
“我们两个同样是兄弟,同样都是钢琴家!”
“凭什么?凭什么偏偏是你?凭什么怀其只愿意倾力栽培你,所有顶级的资源、演出机会、人脉铺路全都优先给你?”
“我不比你差分毫,我练琴的日夜不比你少,可我拼尽全力渴求的一切,你轻轻松松就能握在手里,你凭什么还不知足,还要把我仅剩的东西也全部夺走?!”
眼底戾气滔天,他死死盯着痛苦隐忍的丝严,字字咬牙切齿:
“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心安理得拥有所有优待?是你,是你毁掉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他缓缓抬足,暂且松开被碾得酸胀麻木的肩头,却依旧死死踩着丝严的双手不肯半分松懈。身形下蹲,指尖粗暴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用力掐紧他的面颊,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一直都很清楚,你这双手有多好看。”昔挽语调骤然放得轻缓温柔,反差之下更显阴寒可怖,“干净修长、骨节匀称,天生就该坐在钢琴前万众瞩目。可越是耀眼美好的东西,我就越想彻底毁掉。”
“你靠着这双手、靠着这份温柔安稳、靠着怀其给你的独家资源风光无限,那我就亲手废掉它。”
脚下力道再度层层叠加,他冷漠垂眸,静静看着一向沉稳自持的兄长指尖不住痉挛蜷缩,看着他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被绝望吞噬、碾碎。
“往后你再也不必弹琴了,”昔挽字字冰冷,如同残酷的宣判,“做不成受人敬重的兄长,做不了耀眼的钢琴能手,没有人护着你、没有人惦记你。从今往后,你只能被困在这里,陪我一同沉沦深渊。”
阴冷死寂的地下室里,绝望与剧痛层层裹住丝严,同为钢琴家的攀比、血缘兄弟的嫉妒、资源落差的不甘,全都化作昔挽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身上。昔日从容沉稳的兄长此刻狼狈不堪,无力辩驳,更无力挣脱。他清楚知晓,彻底疯魔的昔挽,从来说到做到。
而另一边回到上海的丝渊,全然不知自己敬重依赖的兄长早已身陷囹圄,心底莫名的不安愈发浓烈,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挥之不去的心慌与忐忑